剛才他沒有直說是孟煜而是將開口的機會交給了她,一看就是又誤會了。
許梔思忖著開口:“勤王出現得太巧了。”
殷霽珩突然傾身向前,低垂著長長的眉眼,帶著幾分幽怨和可憐,又滿是委屈地看著她:“梔梔,你看著我。”
他抬手,輕輕捏住她的手臂。
“你心裡可還有一絲——”
“沒有,”她打斷他,抓住他的手腕,“我不揭穿是因為要揪出勤王。孟宴卿不過是個棋子,真正危險的是他背後之人。”
“如果我就這樣開口要抓他,到時皇帝大張旗鼓找他,也只會暴露行蹤,不如就這樣,大家都在暗處,我們自會抓住他。”
馬車碾過一塊石子,顛簸中殷霽珩順勢靠近她,他滾燙的呼吸輕輕灑在她耳畔:“若他再來尋你……”
“我會親手將他送進大牢。”
許梔仰頭看他,眼中映著晃動的車燈。
自打知道孟宴卿和殷昭霖有瓜葛後,她就已經對這人沒了再多祝福與期待了。
任何人的命運都該由自己承擔,他選了這條路,怨不得旁人。”
殷霽珩凝視她許久,突然低笑一聲,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的玉牌:“明日我讓刑部侍郎來見你。”
十日後,武安侯府偏院。
孟宴卿將染血的繃帶扔進火盆,火光映亮他凹陷的雙頰。勤王派來的心腹站在陰影處,聲音壓得極低:“王爺問,那批兵器可已到位?“
“在城西舊糧倉。“孟宴卿咳嗽幾聲,唇邊溢位血絲,“但許梔她……“
“侯爺還惦記那個女人?“心腹嗤笑,“王爺說了,成事後古物司任您處置。“
孟宴卿猛地攥緊桌角,木刺扎入掌心。他想起那日在梅林,許梔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骯髒的器物。火盆中,最後一片繃帶化為灰燼。
“告訴王爺,三日後子時,我會開啟西門。“
同一時刻,靖王府書房。
殷霽珩將密信遞給孫浩然:“勤王果然沉不住氣了。”
孫浩然展開信箋,眉頭卻是越皺越緊:“他們竟勾結了西域使團?這要是真讓他們得逞……”
“所以我們要送份大禮,”殷霽珩輕輕點了點桌案,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冷笑起來,“明日你故意在朝堂上提議調離西城守軍,就說接到密報有山賊頻頻侵擾東郊子民。”
許梔端著茶盤走進來,聽到幾人對話,她順勢補充道:“孟宴卿生性多疑,越是容易得手越會懷疑。不如讓孫浩然和我再添把火,假裝與我起爭執,抱怨城防排程不力,再順勢而為……”
殷霽珩接過茶盞時順勢握住她的手:“太危險。”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許梔抽出手,將一枚青銅鑰匙放在案上,“這是古物司倉庫的鑰匙,裡面有幾箱特殊的藏品,足夠給叛軍一個驚喜。“”
孫浩然好奇地拿起鑰匙:“這是……”
“磷粉,硝石,還有我特製的煙花,”許梔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看向二人,笑得分外明媚,“足夠照亮半個皇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