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禪師已逝,在此傷懷也只不過是徒增煩惱。”
陳褘看著呆愣在原地的石磷磷,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嘴上一邊說著,心中卻不免同樣感到幾分悲傷。
畢竟一路走來,如烏巢禪師這般對他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縱使那烏巢禪師,將他拉入浮屠幻夢,也只不過是出於好意,想要點醒他消弭魔障。
此刻回想浮屠幻夢,烏巢禪師為了點醒他,當真是煞費苦心!
從一開始,烏巢禪師便為他營造了一處,紅塵滾滾的煉心之景。
試圖以人間煙火氣,喚醒他那一絲人性。
又贈經文,試圖以暗語將他點醒。
直到最後功虧一簣,自己壓抑不住妖魔之心,是烏巢禪師!
祂出手相幫,喚回了自己,心中的一絲清明。
或許
若不是自己執著於經文,強行來這浮屠山,烏巢禪師也不會因為說出什麼大秘密而死。
但如今木已成舟,只在這裡唉聲嘆氣,沒有任何意義。
雖然烏巢禪師最後似是放下了,但自己不能就這麼任由事情輕輕揭過。
高老莊,高小姐,言家鎮,老禪師.
這所謂的天命,這所謂的大秘密,已經造就了太多的慘劇。
而一路走來,或許正如烏巢禪師所說的一般,自己早就陷在那天命之中,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既然如此,與其渾渾噩噩的接受天命,倒不如主動去探尋一番。
躲無可躲,那便無需再躲,避無可避,那又為何要避?
陳褘回憶起,自己來到此方天地後的種種經歷。
從一開始,他便沒打算坐以待斃。
倘若這妖魔濁世之中,真有那一線生機,那他便自己去爭,自己去取!
正當陳褘因烏巢禪師,而心有感觸之際.
“聖僧,走吧,俺帶你去那黃風嶺。”
石磷磷甕聲甕氣的開口,打斷了陳褘的思緒。
陳褘微微頷首,便與其一同下山而去。
不多時,他們便瞧見了一片,早已淪為殘垣斷壁的村莊。
村莊周遭,雜草叢生,似是已經荒廢許久,顯得格外荒涼。
很顯然,先前陳褘與蛤蟆精,所見到的村莊,也只不過是烏巢禪師,所營造而出的幻境罷了。
“呱,佛爺,一大早上您跑哪去了!”
蛤蟆精聽到動靜,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
它似是早已找了陳褘許久,此刻身上滿是狼狽。
蛤蟆精急得團團轉,一覺醒來發現佛爺不在,還以為是佛爺又發瘋,拋下它了呢!
“欸,這不是那塊臭石頭嗎?”
蛤蟆精直到此時,這才注意到陳褘身後跟著的石磷磷。
只見它滿臉敵意,握著龍骨寶杖,不明白為什麼這傢伙,還敢出現在它們面前。
“蠢貨,莫要急著喊打喊殺。”
“此行石磷磷,會帶著我們去那八百里黃風嶺。”
蛤蟆精聞言,一臉疑惑的放下了龍骨寶杖。
它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呱?佛爺怎得我們剛到浮屠山,只不過睡了一覺。”
“怎麼又要出發,去那什麼黃風嶺?”
陳褘疲憊的搖了搖頭,神情有些無奈。
“蠢貨,你倒是睡得香,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浮屠山已過,我們還需繼續西行。”
他言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身上的疲憊,轉而看向西方。
“走吧,我們該動身了”
此行一路向西,且說他三眾,在路餐風宿水,帶月披星,早又至夏景炎天。
但見那:
花盡蝶無情敘,樹高禪有聲喧。
野蠶成繭火榴妍,沼內新荷出現。
陳褘雙膝盤坐於石磷磷之上,雙目微閉。
“原來如此,法本從心生,還是從心滅。”
“既然皆己心,何用別人說?”
隨著一遍遍誦唸《多心經》,陳褘似有所悟,一點靈光自透。
原來此方天地,佛門種種修行,都是從心而起,從心而滅。
而在真正修成那顆,不垢不淨的菩提心之前,還需打磨自身六根,做到六根清淨。
如今自己六根圓滿,卻也因此而六根不淨。
若想修行有成,成就大神通。
恐怕還得從這六根,所滋生的六識上下手。
何為六識?
眼,耳,口,鼻,身,意,是為六識。
而當六識修行圓滿,做到能夠真正明悟自己,因何而起分別與取捨之心,就能觸碰到第七識的境地。
據《多心經》記載,第七識名為.末那識!
只不過如今的陳褘,修行淺薄,還不明白這第七識的真諦與奧妙。
修行之上,小有感悟。
陳褘本該高興,不過此時的他,卻有些糾結。
按照自己從《多心經》中,所悟出的道理。
六識的修行,除去身識與意識,需要在前四識圓滿後進行外,皆沒有所謂修行順序上的要求。
但是倘若自己犯了貪心,選擇同修數識,修行效果恐怕會大打折扣。
眼下還是選擇,眼,耳,口,鼻中的一識,專心修行為妙。
不過先選擇哪一識,倒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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