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褘沉下心思,默默思索。
先前的自己,因為真魔降生的緣故,能從嗔心之中,源源不絕的抽取力量。
故而呼叫六根,施展神通,絲毫不用在意消耗。
但是現在嘛.
陳褘轉頭,看向自己左右兩邊,已然閉目似睡非睡的龍首與佛首。
自己修持《多心經》,又得烏巢禪師助力,好不容易讓這兩個傢伙安靜了一些。
若是再次大動嗔心,便很有可能再度陷入,難以自控的境地。
如今千辛萬苦尋回人心,他可沒有再度化身妖魔的想法。
所以修行之路,還是得靠自己慢慢走。
眼識,耳識,鼻識,在偵查對敵之上,都有種種妙用,可使他佔得先機。
而口識修成,則是口誦真言,舌燦蓮花,震懾心神。
陳褘只猶豫了片刻,最終選擇了眼識,作為最先開始修行的六識。
只因自己在獲得六根後,使用次數最多的神通,便是天眼通。
何況在他曾經吞食了人皮紙後,其上殘存的偉力,已讓天眼,天耳兩項神通,發生了蛻變。
此次再選擇修行眼識,說不準便能讓他的天眼通,生出許多玄妙的變化。
陳褘念頭已定,隨即微微閤眼。
他口中輕誦真言,梵音陣陣,帶來安寧祥和,智慧圓滿。
他渾身氣息,在此刻變得飄忽不定,彷彿脫離了塵世的束縛,生出了一股清淨之意。
溫潤的觸感,緩緩集中在雙眼,似有玄妙滋生。
修行無歲月,不知不覺間,陽光再一次灑落在陳褘的面龐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感覺世界從未如此清晰。
他的雙眼好似能看清,每一片樹葉所落下的軌跡。
能看出遠處草葉上的一滴露珠之中,有著八萬四千條小蟲在不斷遊動。
而此時此刻的他,甚至都沒有發動天眼通。
陳褘的面色有些怪異,他未曾想到自己修行起來,竟如此神速。
短短不過一日,便讓他修成了眼識。
不過這也要依賴於,陳褘曾吞食人皮紙,事先感受過這種偉力加身的玄妙。
而且化身真魔後,他所殘存的些許偉力,也在修行中助了他一臂之力。
之後的修行,還會不會如此順暢,陳褘並不知曉。
但最起碼,如今的他真正有了一份,能夠隨心調動,不怕失控的力量。
就在陳褘心中因此,有些雀躍的同時。
一陣熱風裹挾著大片黃沙,滾滾吹來。
迷得他以手掩面,睜不開眼睛。
“呱!佛爺,起風了!”
蛤蟆精被風吹得,連忙抓住了石磷磷,這才沒有被吹跑。
“聖僧,八百里黃風嶺要到了。”
陳褘身下的石磷磷,悶聲開口。
他聞言當即遮著眼睛,抬首望去。
便見前方,黃沙漫天,有一高山峻嶺。
高的是山,峻的是嶺。
陡的是崖,深的是壑。
那山高不高,頂上接青霄,這澗深不深,底中見地府。
山前面,有骨都都白雲,屹嶝嶝怪石,說不盡千丈萬丈挾魂崖!
遍地枯枝野草,風颳得此地格外荒涼。
“好一個黃風嶺!”
人還未至,陳褘便從風中,感受到了一股妖氣。
此地,定有邪魔降大災!
陳褘仗著錦鑭袈裟,坐在風中巍然不動。
石磷磷半蹲在地,風吹它不動,穩如泰山。
唯有蛤蟆精頗為狼狽,躲在陳褘身後,兩顆圓滾滾的大眼睛,被風沙迷得痠痛無比,難以睜開。
便在此時,大風颳過,帶來一陣悠揚嘹亮的怪腔怪調。
“黃風嶺,八百里,曾是關外富饒地~”
“一朝鼠患憑空起,烏煙瘴氣渺人跡~”
“無父無君無法紀,為非作歹有天庇~”
“幸得大聖借佛力,邪風一時偃旌旗~”
“哪知不測奇禍起旦夕~”
“那黃毛孽畜再回籍~”
“恨當初,一念慈悲~”
“似骨肉,皆辛血淚~”
“且慢走,且慢走,再走怕你也無頭~”
“忘我瘋傻話,自逢一劫~”
“血化風,沙化雨~”
“打洞的崽娃子稱皇帝~”
“成敗生死莫相離,不強走那正道才有戲~”
“妖邪無人來渡化,道邪卻由人來走~”
“邪魔外道無人破,身不隨首生靈墮~”
古怪的作詞,奇異的唱腔,頓時勾起了陳褘的興趣。
“沒想到在這風沙之中,竟還有‘人’放聲歌唱?”
陳褘半遮雙目,循聲而望,聚精會神之中,視線漸漸清晰。
便見遠處山頭,正有一無頭僧人,坐在嶙峋怪石上。
它搖晃著身子,撥弄著懷中三絃,瘋瘋癲癲,腹中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