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晉東南的山脈,沒有星,沒有月。
二營的隊伍在崎嶇的山路上蠕動,三百多個身影被夜色溶解,無聲無息。
戰士張二狗是五連的老兵。
他揹著繳獲的三八大蓋,身上掛滿彈藥盒和手榴彈,負重遠超以往。
本該是榨乾體力的惡戰和急行軍,此刻雙腿卻不覺痠痛。
一股說不清的力道從腳底升起,推著他往前走。
他瞥了眼身邊新來的李疙瘩。
那小子瘦得脫形,平時訓練總拖後腿,現在卻揹著同樣的負重,咬著牙,一步沒落。
更邪門的是聲音。
三百多人、上百匹馬,走在碎石山路上,卻沒鬧出該有的動靜。
馬蹄落下,是沉悶的噗噗聲,落地即散。
腳步、喘息、裝備摩擦,所有聲響都被這片濃稠的黑暗吸了進去。
張二狗脖子後面發涼。
這事兒透著邪性。
他偷偷瞄向前方的營長林毅,那個高大的背影在黑暗裡紋絲不動。
一個念頭鑽進他腦子,營長……怕不是請了山神爺開道吧!
不只張二狗,所有戰士都察覺到了異樣。
他們不懂什麼技能,只憑本能感到身體的變化和周遭的詭異。
這感覺,讓他們對林毅的信服,滲入了一絲對未知的敬畏。
林毅騎在馬上,感知延伸至全營。
中級協同牽引加持下,隊伍已不是一條線,而是一張網。
他能感到每個戰士的體力消耗,老兵的耐力正無形地渡給新兵。
爬坡時,前人拉,後人推,整個隊伍擰成一股繩,行進速度憑空快了三成。
中級偽裝潛行,效果更是驚人。
隊伍的噪音被扭曲、壓縮,混入夜風,幾十米外便再無痕跡。
光影在隊伍邊緣微微折躍,肉眼看去,只是一片模糊的暗色,難以辨認。
這就是技能點的力量。
這就是他敢帶隊闖鬼子心臟的底氣!
“營長!”
五連副連長劉猴子從黑暗裡冒出來,動作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他壓著嗓子,氣息急促,
“前面兩裡地,是公路!”
“鬼子設了檢查站,有探照燈,一個排的兵力!要過去,繞不開!”
公路!
隊伍停滯,空氣瞬間繃緊。
在敵後,公路就是鬼子的主動脈,戒備森嚴。
他們這個規模的目標,想悄悄過去,無異於痴人說夢。
幾個連長迅速圍攏。
“營長,繞吧?”
王虎的聲音壓得極低。
“多走幾十裡山路,但穩妥。”
“不行!”
王大壯一把按住懷裡的機槍,脖子上青筋暴起。
“繞路太慢!天亮前出不了這片山,鬼子偵察機一來,咱們都得見閻王!”
“幹他孃的!一個排的鬼子,不夠咱們塞牙縫!”
“閉嘴!”
林毅低喝一聲。
“槍一響,引來鬼子大部隊,誰都走不了!”
他閉上眼,戰場觀察技能啟動。
瞬間,前方兩公里外的一切,在他腦中展開。
公路,檢查站,沙袋,探照燈的轉動軌跡,巡邏兵的路線……
所有資訊無所遁形。
防禦重心全在公路上。
而公路南側,是一片開闊的麥田。
天黑,加上百十米的距離,那裡恰好是探照燈和巡邏視線的雙重盲區。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林毅睜開眼,黑暗中,他的眼神銳利得嚇人。
“不衝,不繞。”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狠勁。
“咱們,就從鬼子眼皮子底下走過去!”
“啥?”王大壯下巴差點掉地上。
林毅指向南邊。
“那片麥田,從那裡過。”
“劉猴子,你帶偵察排,先摸過去,解決掉可能有的暗哨!”
“孫德勝,所有馬,嘴用布勒死,蹄子用布包嚴實,不能有一點動靜!”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