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大壯和王虎。
“你們兩個連,槍上膛,手榴彈擰開蓋子,跟在我後面。”
“一旦暴露,不用等我命令,立刻給老子用最猛的火力,把檢查站撕碎!”
“是!”
命令下達,死寂的隊伍再次運作。
劉猴子帶著十幾道黑影,融進夜色。
孫德勝和他的騎兵們手忙腳亂地給戰馬“上嚼子”、“穿鞋”。
幾分鐘後,劉猴子那邊傳來安全的訊號。
“出發!”
林毅一揮手,第一個走出山林,踏入開闊的麥田。
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提到了喉嚨口。
檢查站太近了,近到能隱約聽見鬼子兵的談笑。
一道慘白的巨刃切開夜色,那是探照燈的光束,一次次從他們頭頂不遠處刮過。
光刃掃來,戰士們就把身體壓得更低,連呼吸都停了。
百十匹戰馬,被牽著,踩在鬆軟的田埂上。
馬蹄上的厚布,讓落蹄聲變得沉悶而短暫。
隊伍走得極慢,壓抑得讓人窒息。
一個年輕戰士腳下絆了一下。
“哐啷!”
步槍和水壺的碰撞聲,在死寂中炸開。
格外刺耳。
幾乎同時,檢查站崗樓上,一個鬼子哨兵“咦”了一聲,端起槍朝麥田這邊望來。
隊伍裡,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
王大壯手裡的機槍已對準崗樓,骨節捏得發白。
那名鬼子哨兵使勁揉了揉眼。
他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漆漆的麥浪,在夜風中微微起伏。
整個二營的隊伍,在偽裝潛行技能的作用下,輪廓模糊,與夜色融為一體,光線在他們周圍發生了微妙的扭曲。
“八嘎,眼花了……”
鬼子哨兵嘟囔一句,只當是自己神經過敏,轉過身去。
一場天大的危機,被無聲化解。
隊伍裡的戰士們,這才敢緩緩吐出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再看林毅的背影時,那敬畏裡,又多了些別的東西。
這哪兒是行軍,這是在跟閻王爺掰手腕!
三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終於,最後一個戰士的身影消失在南邊的山林裡。
所有人都軟了下來,渾身被汗水打得透溼,脫力地靠著樹幹。
成功了!
三百多人,上百匹馬,真的從鬼子重兵把守的檢查站眼皮子底下,溜了過去!
戰士們看著彼此,臉上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比打一場大勝仗還來得兇猛!
“營長……”
王大壯湊過來,聲音都在抖。
“俺的娘欸……俺的後心現在還涼颼颼的。”
林毅沒有笑。
他知道,這次穿越,將在每個戰士心裡,種下一顆種子。
一顆名為“我們不可戰勝”的種子。
這,比任何武器都金貴。
天際,已透出灰濛濛的冷光。
“不能停!繼續走!”
林毅的聲音恢復了冷硬。
“找一個絕對隱蔽的山谷休整!天亮後,鬼子發現不了我們,肯定會瘋狗一樣到處搜!”
“我們必須在他們張開網之前,徹底消失!”
“是!”
隊伍再次開拔,向著更深的山區腹地走去。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公路,檢查站的鬼子們換崗打著哈欠。
他們誰也不知道,就在昨夜,一支足以把他們碾成齏粉的軍隊,曾與死神一起,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
而在幾十裡外的深山裡,二營已經找到了一個三面環山、入口狹窄的隱蔽山谷。
戰士們終於可以坐下,吃上一口熱乎的,喝上一口熱水。
疲憊的他們靠著山壁,很快沉沉睡去。
林毅卻毫無睡意。
劉猴子已經帶人再次出發,去探查前方的地形和鬼子據點分佈。
林毅站在山谷入口,望著遠方的群山。
他們暫時安全了。
但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