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塘裡那條被賦予了【強壯】詞條的草魚,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遠超林星預期的漣漪。
短短兩天,那條魚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原本瘦小的體型變得圓潤結實,遊動時帶起的水波都更有力量。
更讓林星心驚又狂喜的是,它的活躍度驚人,食量更是大得離譜!
扔進水裡的水草、爛菜葉,甚至岸邊剛拔的幾根嫩草,都被它和受到它“活力”感染的其他魚爭搶一空。
整個魚塘彷彿被注入了強心針,不再是死氣沉沉,而是充滿了躁動的生機。
“長得太快了!”
林星蹲在塘邊,看著那條明顯比同類大出一截、鱗片在渾濁水中也隱隱透著健康光澤的“魚王”,喃喃自語。
驚喜過後,卻是更深的焦慮。
魚長得快,是好事。
但它們需要食物!
只有大量的進食,才能支撐這種快速生長,才能更快達到可以出售的規格。
而他手機錢包裡,只剩下冰冷的5.3元。
這點錢,連最廉價摻了大量麩皮的魚飼料,也只能買可憐的一小把,杯水車薪。
林星的目光掃過自家那兩畝依舊蔫黃的稻田。
稻子還需要時間,遠水解不了近渴。
至於系統?
系統需要錢!開啟槽位要錢,新增詞條更要錢!
他現在連給第二株秧苗開啟槽位的10塊錢都拿不出來,更別提給魚塘裡其他魚新增【強壯】詞條了。
給一條魚新增詞條的成本就高達22.5元,新增多條魚詞條他現在想都不敢想。
借錢?
這個念頭像吸血的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上他的心臟。
跟誰借?
哥哥姐姐?他們各自成家,在城裡打拼也不容易,房貸、孩子、生活開銷……
可是向他們開口,除了讓他們跟著揪心,恐怕也借不到多少,反而會讓他們更加擔心自己這個“沒出息”的弟弟。
林星能想象到電話那頭,哥哥姐姐們強裝鎮定的安慰和背後深深的憂慮。
一事無成的他不想再給親人添堵了,那份源於自卑的倔強讓他死死壓下了這個念頭。
那麼……只剩下一個人了,一個他日夜夢迴卻都不敢觸碰的名字。
秦雨!
那個笑容明媚、家境優渥、曾經照亮他整個大學時光的女孩。
同樣也是他,在父親病重、家徒四壁、前途一片灰暗時,親手殘忍推開的人。
“小雨,我們分手吧。你值得更好的,我……我給不了你未來。”
當年那句痛徹心扉的話,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他永遠記得秦雨錯愕、難以置信繼而淚流滿面的臉,清楚記得她追問“為什麼”時顫抖的聲音。
可是他當時只是保持沉默,用最傷人的冷漠築起高牆,將那份深愛和可能拖累她的愧疚一同埋葬。
他怕,怕自己這個泥潭裡的掙扎者,會玷汙了她本該光明燦爛的人生。
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和敏感,讓他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
如今,山窮水盡,他卻要主動撥通她的電話,向她……借錢?
林星感覺臉頰火辣辣地燒,比田埂上的烈日還要灼人。
自尊心被來回撕扯的鮮血淋漓,這無異於在自己最狼狽不堪的時候,去面對那個曾被自己狠狠傷害過的人,向她展示自己的無能和無助。
“可是,魚等不了!它們需要吃!我需要錢!”
林星看著魚塘裡那條異常活躍、卻因食物匱乏而顯得有些焦躁的“魚王”,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和枯黃的田地,一股絕望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要麼放下可憐的自尊,去求那個最不該求的人;
要麼眼睜睜看著剛剛點燃的希望之火,因為缺乏燃料而熄滅,再次墜入更深的絕望深淵。
沒有第三條路!!!
林星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
他顫抖著手,從破舊手機那幾乎被磨穿的通訊錄裡,艱難地翻找出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秦雨”。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重若千鈞。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過往的甜蜜片段和分手時的痛苦畫面在腦海中瘋狂交織。
她遞給他奶茶時狡黠的笑,圖書館裡並肩自習的靜謐,以及最後,她淚眼婆娑質問“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時破碎的眼神……這些回憶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對不起……”林星對著空氣無聲地嘶吼,是對過去的懺悔,也是對即將到來的屈辱的預支。
然後,他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那個綠色的撥號鍵。
嘟…嘟…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重重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擂鼓般的狂跳。
“喂?”電話接通了。
一個熟悉又帶著一絲陌生疏離感的女聲傳來,清冷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背景似乎有些安靜,像是在辦公室。
林星喉嚨像是被砂紙堵住,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羞愧和難堪瞬間淹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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