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先生眼中閃過驚訝。
但轉念一想,田家是當地的大戶人家,家裡也有讀書人,有紙筆也不足為奇。
衛先生接過紙筆快速地寫下一張藥方。
看到衛先生的字的時候,田蕎有些詫異,這一手好字說明衛先生學識不低。
不過這也正常,流放的犯人裡不乏有曾經身居高位者,讀書識字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拿到藥方後,田蕎毫不廢話,徑直往外走去。
狄颺一把拉住她,情急之下直接拉了手。
田蕎轉過頭來看他。
反應過來狄颺連忙鬆手:“你要怎麼去縣城?進城的牛車這會兒已經走了。”
來這個村也有段時間了,狄颺知道本村去城裡只有一輛牛車每日一個來回,兩文錢坐一次。
田蕎解釋:“我有辦法,一個時辰我一定趕得回來。”
田蕎是去找田玉玲借驢車。
田蕎沒多跟狄颺解釋,拿了東西就出門了。
輕車駕熟地找田玉玲借了車,這回連租錢都沒提前給。
城裡藥鋪的位置田蕎熟得很,為了弟弟的事情她不知道跑了多少回了。
拿藥方買了藥,一共四帖藥,六錢銀子。
這還是在定安縣,物價低,要是在京城,得翻兩三倍。
窮人是真看不起病。
拿到藥後田蕎又火速架著驢車回了家裡。
正如她答應狄颺的一樣,一個時辰她就回來了。
衛先生拿到藥後立馬用院子裡那僅有的一個瓦罐煎藥。
狄颺看著田蕎,快入夏的天氣已經比較熱了,田蕎來回趕路,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
密密的汗珠匯聚在一起,順著她的兩頰淌下。
狄颺從未想過一個女子能為他做到這般。
這時候門外急匆匆進來一個婦人,是小元寶的孃親。
一進門婦人就跪倒在了狄烊的跟前。
狄颺說:“衛先生已經在煎藥了,小元寶會沒事的。”
“可是狄兄弟你……”元寶娘雙目通紅。
而這時,緊跟婦人而來的礦場官差也到了。
“狄颺,你違反了規定,跟我們走一趟吧。”
狄颺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沒有任何廢話,十分直接地跟著官差走掉了。
元寶娘身體顫抖,她向田蕎道歉:“田娘子,是我們母子對不起你們,連累狄兄弟受罰!”
“你不用道歉,這是他的選擇。你先去看看小元寶吧,既然處罰在所難免,希望他的這罰受得有價值。”
田蕎並不知道礦場那邊的處罰會是什麼,只隱約猜到處罰並不輕。
等喝了藥,元寶娘實在不好再叨擾田蕎,就和衛先生就將小元寶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到了傍晚的時候,狄颺回來了。
他什麼話都沒說,徑直往屋內走。
田蕎跟了進去,卻見他坐在床上,一聲不吭,但從他的表情田蕎看不出來任何異樣。
但是那件粗布短衣被血滲透了,洩露了那下面的真實情況。
“讓我看看你的後背。”田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