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微微低下身:“是啊殿下,她怎麼就不好好想想,如果您失去一切,她的女兒還有她,可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呢?”
一個公國的夫人,居然愚蠢得連個獵戶出身的人都不如——她死在自己的愚昧和傲慢手下,還真是一點都不冤枉。
就在主僕聊著那倒黴女人的結局,和接下來如何應對時,一夜輾轉難眠的葉卡捷琳娜正坐在梳妝檯前,由凱瑟琳幫她梳理著金髮。
折翼的金絲髮飾在晨光中閃爍——與彼得手中那枚耳環恰成一對。
“公主,您真美。”
凱瑟琳的銀梳停在葉卡捷琳娜髮間,晨光給金絲蝴蝶鍍上蜜色光暈,“這髮飾……殿下昨晚還特意問起呢。”
葉卡捷琳娜耳尖微紅:“彼得總是很心細……他肯定記得它的來歷。”
她撫過這枚折翼的金蝶——這是被母親掌摑時不慎跌落摔壞的。
“心細?”凱瑟琳蘸取玫瑰露的指尖突然加重力道,“他連我的生辰都銘記於心,還有漢娜發燒都親自探望和送藥——殿下確實細心得很呢!”
餘光瞥到少女驟然緊繃的下頜,“不過,您猜猜,殿下對誰更上心?”
少女猛地攥緊雙拳——這個防禦動作和彼得一模一樣。
她似乎想起了對方:昨夜彼得以盛宴招待她,就是這個女人一直投來不善的目光,還在彼得為自己切肉時,還冒冒失失站出來說什麼要看望哭泣的姐妹。
湛藍的眸子頓時灌注不快,葉卡捷琳娜一把從她手中奪走銀梳,繃著絕美的容顏為自己梳妝。
“我記得你。”
葉卡捷琳娜毫不客氣地從鏡子回望過去,“陛下提過,腓特烈給彼得送過十幾個‘玩物’——凱瑟琳,你似乎是其中之一啊!”
她語調加重了“玩物”一詞,以這種刻意的方式在羞辱這個過分冒昧和大膽的情婦。
面對皇儲未婚妻的憤怒,醋意大發的凱瑟琳卻不打算玩。
她突然俯身,紅唇幾乎貼上她耳垂:“您知道嗎?他書房抽屜裡鎖著您的炭筆素描,但……每晚卻是我在暖他的床。”
葉卡捷琳娜突然起身,舉起銀梳重重砸向她。
凱瑟琳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傾城傾國又嬌弱的少女,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行動派。
堅硬的梳子瞬間令她頭部見紅,葉卡捷琳娜的德語卻比動作更為粗野:“滾出去!下次再敢冒犯,小心我以女大公的身份下令,處死你這個無禮的情婦!”
晨風掀起窗簾,露出花園裡那片新翻的溼土——但兩人誰都沒往那邊看。
“是,女大公。”
凱瑟琳捂著滲血的部位,言語清冷地彙報,“殿下說午後就送您回冬宮……女皇陛下似乎,很思念您。”
說完這話,她像是躲避瘟疫一樣逃出了少女的房間。
然而誰都沒注意到,這位看似威風凜凜的女大公,此時雙眼注滿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