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還沒仔細看內容,彼得料定來信的應該是尼古拉斯……他的幾個武將裡頭,也就這位的字還順眼一點。
羊皮紙被她裙襬帶起的風颳落在地,彼得抬頭便看到少女的淚眼婆娑。
“他們說母親在賭場欠債逃往普魯士,”
她一下投入彼得的懷抱,淒厲地哭了起來,“還有人說她偷了女皇的珍珠項鍊,還有,還有她們說她拿了軍械局給的五千盧布,秘密跑回公國去了!”
說到這裡,她卻突然哽咽起來,“我還聽說了一個傳言,說母親……已經死了!”
彼得把手上的拆信刀扔在桌面,小心撫摸著她捲曲的金髮再三安慰,半晌才緩緩問道:“那,我的公主,你信哪個版本?”
葉卡捷琳娜的面容一下子青白如紙,她驟然推開彼得退了兩步:“彼得,為什麼都要對我如此殘忍?我想盡一切辦法想要融入你們,融入俄羅斯……我知道母親的行為確實……不,我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可我盡力了,我真的,”
窗外陽光明媚,可透過落地窗時,卻讓彼得眼中的剪影無比暗沉。
“我怎麼會不懂你呢?從前——我也同樣是個可笑的外來戶,”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少女卻突然爆發了哭喊:“不,你跟我不一樣!你被接來的時候,就是以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存在的!你再怎麼樣,女皇都會待你如一,會……”
機敏的少女突然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踉蹌後退撞翻了教會新送來的精美典籍。
彼得衝上去一把將她攏在懷中:“傷到了嗎?都是我的錯……”
葉卡捷琳娜因他的溫情悲從中來,不禁投入他的懷抱低聲抽泣。
彼得對著門口擺手——她撞翻那些典籍的動靜令安東尼緊張地衝進門來,見主子正在安撫未婚妻,趕緊小心退了出去。
“卡佳,別忘了,有些人離開,總比留在你我身邊更好。”
彼得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哭紅的眼睛,輕聲說著,“往後,還有我……”
葉卡捷琳娜失神地望著他:“是有人看她不順眼,把她送走了是嗎?”
彼得不置可否,葉卡捷琳娜聲音顫動,“我就知道,母親一定會引起別人的不滿——但我還真不知道,這事來的這麼快!彼得,我……你會陪著我,一直陪著我是嗎?”
當公主嚥下淚水時,加冕之路的血色荊棘已被悄悄拔除;但權力,永遠是一把鋒利的劍……
兩天後,彼得讓列夫把那對琺琅彩金蝴蝶耳環,偷偷放回妝奩去——
而另一邊,貝斯圖熱夫親自到女皇和皇儲面前請罪,表示不知自己女婿的作為:包括他和約翰娜私通,聯合她欺騙軍械局五千盧布,還有之前與列昂季貪腐等事……
看著對方跪地痛哭毫無體面,女皇嘆了口氣,讓彼得上前去扶他起來,竟還好好安撫了一番。
“貝斯圖熱夫,你能主動帶自己女婿自首,已算的上英雄所為了!”
女皇手握著金權杖,目光卻突然變得陰冷,“但他貪腐,還把髒臭的手伸到了皇家的口袋裡,是我最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