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苦笑:“殿下您說的什麼我不太懂……可我似乎有點印象,這些大多都是教會認定的異端啊!”
聽出自家團長的擔憂之意,皇儲卻叉著腰挑眉:“什麼話,明明全部都是異端!”
對著他立時抽搐的表情哈哈一笑,彼得拍了拍他肩膀讓他去盯著熬藥,轉身回到葉卡捷琳娜的房間去了。
他怎麼不知這些東西是“異端”?所以才派出伊萬親自置辦這些事……他甚至都想好了後招,卻沒想到找藥這事能這麼順利。
可見俄國因為波羅的海出海口的打通,航運和商業正如史書記載的,變得的更加順暢和豐富——
自己的外祖父,也因此獲得了目前沙俄歷史上,第一位擁有“大帝”之稱的君主。
那麼,我就來做這第二個,如何呢?
替代她,彼得緩緩垂下灰藍色的眼眸,悄無聲息地凝視著病床上的美麗女孩。
大約一個小時後,彼得從侍女手中接過藥碗,銀匙在琥珀色藥汁中緩緩攪動,蒸騰的苦香裡混著一絲蜂蜜的甜。
他擔心藥水太過苦澀,對方喝不進去,所以讓米莉亞調了些蜂蜜進去。
“喝下去。”
他托起葉卡捷琳娜的後頸,動作輕柔卻不容對方半分抗拒,“我找人專門弄來的,應該能治好你的病。”
藥汁滑過喉嚨時,葉卡捷琳娜的指尖在他袖口一顫——
儘管加了蜂蜜,但甜蜜依舊難以掩蓋湯藥的苦澀;再加上多日未進食,從喉嚨到身體都有種強烈的灼燒感。
“好苦。”
嚥下最後一口藥水,美麗的女孩忍不住嗚咽了一聲。
用繡有名字和雙頭鷹的手帕拭去她唇邊的藥漬,彼得突然壓低聲音:“知道嗎?你昏迷時一直在說德語。”
他滿意地看著女孩瞳孔驟縮,“幸好……只有我聽見了。”
窗外風雪呼嘯,彼得微笑著直起腰身,回身往壁爐又添了塊檀香木。
火星噼啪炸響,就在他回到床邊的瞬間,葉卡捷琳娜突然掙扎著起身抓住他的手腕,高熱幾乎讓那指甲掐進他面板,“那,為什麼救我?您明明可以藉機除掉我——”
彼得挑起下巴,對站在遠處淘洗毛巾的米莉亞背影眨眼,他在用這種方式,對未婚妻示意隔牆有耳,可重病的她卻還是虛弱地說了下去:“您明明知道……我可能是普魯士的棋子。”
彼得低笑,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散亂的金髮:“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葉卡捷琳娜沉默。
“我是被女皇從瑞典接回來的‘外人’,”他繼續道,“整個聖彼得堡都在等著我犯錯,都盼著我出什麼笑話。”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自嘲:“可你知道嗎?當我第一次見到你,看到你拼命學習俄語的樣子,我就知道——我們是一樣的。”
對方的呼吸微微一滯。
“你我,都是被命運推到這個位置上的棋子,”彼得輕聲道,“但我不甘心只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