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打算僱傭這些人照顧病患,另外,他要從這些人弄到“牛痘”,給封地上的人……特別是生活在密集區域內的人接種:他自己,士兵們,乃至礦區的人,都要陸陸續續種上。
然而這些人一聽皇儲找他們來是照顧出疹的病患,本來心驚膽戰連連告饒;
但彼得開出重金,並告訴他們可以給予教會聖物的祝福,保證他們平安無事。
重獎之下必有勇夫,這句話在俄羅斯帝國也適用——尤其聽到“聖物”和“上帝的庇佑”,他們心中的忐忑很快便打消了。
安頓好這些人,伊萬上報並帶回了第一批感染者:一共六人,其中四個是一家人,包括一個只有三個月大的嬰兒。
“殿下,他們都在擔心,說您是不是把他們帶回來關起來……我跟他們都說了,是帶他們治病,管吃管住。”
伊萬仔細地彙報著,在獲得彼得讚許後,他壓低聲音說道,“殿下,我們在附近,抓到了一個可疑人士。”
彼得倏然將目光轉了過去,他的心腹團長將聲音壓到了更低,“但他拿出了這個。”
背對著士兵們,他以最小的動作幅度展開了手掌。
一枚鑲嵌紅寶石的戒指。
彼得眉角一抖。
這是從緬希科夫家裡搜出的舊物,之前,他秘密約見聖以撒大聖堂的司祭艾瑟爾時,曾賞賜給他作為信物。
“把人帶到我書房來。立刻,馬上!”
…………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安東尼押著一個身披灰色斗篷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而疲憊的臉——正如彼得猜想的那樣:聖以撒大聖堂的司祭艾瑟爾。
“殿下……大事不好了!”艾瑟爾的聲音沙啞,像是許久未曾飲水,“我冒死前來,是為了告訴您——教會,教會內部有人策劃了一場陰謀!”
他接過安東尼遞上的一杯清水仰脖喝盡,看的出來司祭疲累至極,已經不能維持基本的體面,“殿下,殿下!他們打算在您的封地上散播疫病!”
彼得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紅寶石戒指丟還給他:“你來晚了一步,司祭大人。在奧拉寧鮑姆,已經有人中招了。”
艾瑟爾半張嘴巴。
足足一分鐘後,臉色更加蒼白的他打算快步上前,卻被安東尼的劍鞘攔住。
他看了看對方,又對彼得急切說道:“殿下,這不是普通的瘟疫!他們故意在‘聖物’上塗抹天花患者的膿液,再透過各種聖物分發出去!他們想利用恐慌重新控制奧拉寧鮑姆!”
彼得灰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哦?那他們打算怎麼‘控制’?”
艾瑟爾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殿下,他們已經知道就是您火燒了修道院,但報復失敗後,查爾斯主教便宣稱,修道院被焚燬後,上帝必然會降下神罰——”
他調整呼吸,“疫病一旦爆發,這種預言就會成真,主教便會向陛下請命,逼迫您允許教會接管封地的醫療和救濟——他們會藉此重新徵收‘贖罪稅’,並逼迫農奴迴歸教會的‘庇護’。”
彼得嗤笑一聲,眼中寒意和譏諷更甚:“所以,他們打算用天花逼我低頭?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艾瑟爾苦澀,聲音壓得更低:“殿下,您若是不同意的話,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以‘控制疫病傳播’逼迫周邊的領主封鎖奧拉寧鮑姆——到時您的封地就會變成一座無人援護,又沒有補給品的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