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的林晨,默默扛起了照顧母親的重擔。
他去撿廢品換錢,去餐館洗盤子,去街頭賣唱……
那些曾經被父母捧在手心的驕傲,在生存面前碎成了粉末。
撿廢品和洗盤子來錢太慢,林晨大多數時間都在街頭賣唱,用稚嫩的童音唱著他“寫”的歌:
“當困難來臨的時候,請你舉起你的左手。
左手代表著方向,它不會向困難低頭。
當遇到挫折的時候,請你舉起你的右手。
右手代表著希望,它不會為挫折發愁。
當左手拍響右手,我們的步伐就有節奏。
當右手拍響左手,我們的力量,就有源頭……”
沒有任何伴奏的童音,透過簡易的音響傳出來。
圍觀的路人紛紛駐足,好奇地看向那個站在寒風裡的小男孩。
他沒有伴奏,不是不想,是沒錢做——他還沒存夠錢。
等存夠了,他就買一把吉他,用琴絃為自己的歌伴奏。
……
終於攢夠了錢,林晨買了一把二手吉他。
有了琴絃伴奏,他賣唱的生意漸漸好了起來。
他能用錢給母親買稍好點的藥,能讓她多吃上幾口肉,還能換上乾淨整潔的衣服。
林晨眼裡慢慢有了光,對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命運似乎總愛跟他開玩笑。
那天賣唱收攤時,幾個流裡流氣的小混混晃了過來。
他們盯著林晨裝錢的鐵盒,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小屁孩,誰讓你在這兒賣唱的?”
一個黃毛混混伸手拍打著林晨的臉頰,力道不輕。
林晨剛想開口,臉上就捱了狠狠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記住,這是老子的地盤!在這兒討生活,得交保護費!”
幾個混混說著就要去搶錢。
那是林晨給母親買藥、買菜的救命錢,還有一部分要拿去還賬,他怎麼肯鬆手?
可他瘦弱的身子在幾個成年混混面前,像棵隨時會被折斷的蘆葦。
拳頭和腳落在身上,林晨被打得鼻青臉腫。
周圍的路人遠遠看著,有人想上前又怯怯地縮回腳,最終都成了沉默的看客。
音響被踹得裂開,剛買幾天的吉他被狠狠砸在地上,絃斷了,琴身裂成幾道縫。
身上的衣服也在拉扯中變得破爛不堪。
林晨拖著破損的音響,抱著斷絃的吉他,一瘸一拐地往家挪。
快到門口時,他用破布擦掉臉上的血汙,儘量遮住傷口——他怕媽媽看見,怕她本就脆弱的神經再受刺激。
深吸一口氣,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推開了家門。
平時時常糊塗的媽媽,今天竟異常清醒。
她一眼就看到林晨臉上的傷,衝過來緊緊抱住他,哭聲撕心裂肺:
“是媽媽沒用,是媽媽害了你……”
林晨忍著渾身的疼,拍著母親的背笑:
“媽,我沒事。”
“等我再賺點錢,就帶你去治病,咱們會好起來的。”
可他終究沒等到那一天。
畫面突然切換,追債的人又一次撞開了門,拉扯著神志不清的母親往外拖。
林晨撲上去抱住母親的腿,被對方一腳踹翻在地。
他眼睜睜看著母親被推搡到馬路中央,看著一輛大貨車鳴著刺耳的喇叭衝過來,看著母親像一片脆弱的落葉,被捲入車輪下。
“媽——!”
純白空間裡的林晨終於崩潰,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衝破喉嚨,淚水洶湧而出,徹底模糊了眼前的畫面。
直播間裡,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