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冰冷到沒有一絲感情、彷彿從地獄裡擠出來的聲音響起:“讓他們……都去大斗魂場。”弗蘭德眼中瞬間爆出精光:“大斗魂場?小剛,你是說……”
玉小剛身體前傾,那張慘淡灰敗的臉一半隱在暗處,語氣卻帶著一種冷酷的算計,字字清晰,砸在地面:“所有人!戴沐白!唐三!小舞!朱竹清!全都打!賭!押重注!我們押史萊克贏!”
他毒蛇般的目光死死釘在戴沐白臉上,聲音拔高:“戴沐白!你在魔道的鬥魂場上被打敗過!你看得最清楚!他們那種強行抽取、吞噬別人魂力的邪魔外道!是不是根基虛浮?是不是飲鴆止渴?是不是隻要拖下去,只要找到關鍵弱點,他們就必定崩潰?!”
戴沐白肩部的舊傷似乎又針扎般刺痛起來,梁衡那詭異的黑氣和冰冷感再度瀰漫心頭。
“是!”他幾乎是咬著牙齦吼出來,眼中復仇的火焰熊熊燃燒,“他們的力量是虛的!是毒藥!只要找到方法!只要我們能拖住!他們必敗無疑!林玄……我遲早要撕了他!”巨大的勝欲瞬間壓倒了屈辱和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玉小剛嘴角極其僵硬地扯動了一下,轉向弗蘭德,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在磨刀石上刮過:“弗蘭德!大斗魂場的盤口!想想那些被魔道現在風頭騙過去的蠢貨們!他們會把錢瘋狂地砸在魔道學院身上!賠率會高到什麼地步!只要我們能贏一場!贏下押在他們身上的賭注!那些金燦燦的、該死的金幣!”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拍在桌上,“就足夠讓賬冊重新寫滿!足夠支撐我們去參加索托城的預選賽!用那些錢,去大賽上徹底踩碎他們的臉!”
弗蘭德臉上肌肉劇烈抽動著,眼中爆發出孤注一擲的瘋狂,喉結上下滾動:“大賽……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索托城預選賽……”
趙無極猛地吼了一嗓子:“好!就這麼幹!幹了!填飽肚子再說!”
油燈燈芯爆出“噼啪”一聲脆響。
“好!”弗蘭德猛地站起,帶倒的椅子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他枯瘦的身軀因過度激動而顫抖,死死盯著戴沐白和唐三,聲音嘶啞亢奮,如同賭徒最後的咆哮:“沐白!唐三!史萊克的命……就賭在你們手裡了!大斗魂場!給我去撕開那層邪魔畫皮!然後——”他枯指彷彿要戳破窗戶紙,指向城中心大賽報名處的方向,“我們去預選賽!用最後的力量!在所有人面前!把魔道學院打回原形!讓他們身敗名裂!”
房間死寂。
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
窗外的夜色濃稠,沉甸甸地壓在史萊克斑駁的院牆上。
戴沐白的呼吸粗重如風箱,眼中兇光閃爍不定。
唐三眼簾低垂,遮住眼底翻湧的冰寒深淵,只有攥得骨節發白、微微顫抖的拳頭洩露著內心的風暴。
小舞緊緊抱著他的胳膊,臉色發白。
角落裡,朱竹清的指尖在冰涼的劍柄上無聲掠過。
玉小剛重新沉入最深重的陰影中,厚重鏡片一片模糊。
他枯守半生的信念之塔已化為廢墟,此刻支撐他的,只剩下對魔道、對林玄刻骨的、要將對方也徹底拉入深淵同歸於盡的憎恨。
大賽。那將是最後的戰場。也是他傾盡所有,孤注一擲的復仇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