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個線圈的磁通量變化...“她的講解越來越輕,因為顧北突然湊近,帶著薄繭的指尖點在某個電路圖上。
他洗髮水的香氣突然濃郁起來,像是突然闖入了一片雪松林。
“這裡是不是應該考慮楞次定律?“
顧北的聲音從極近處傳來,下巴幾乎要碰到她肩膀。
林依楠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彷彿跳到了嗓子眼,被死死堵住,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艱難地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棉花塞滿了,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只能僵硬地維持著點頭的姿勢,身體卻因為極致的緊張而變得異常敏感僵硬。
顧北的氣息如同醉人的藤蔓,在她周圍纏繞蔓延,剝奪了她的語言能力,只剩下血液在耳膜裡奔騰咆哮的轟鳴聲。
她只能偷偷用眼角餘光瞥著那張無限放大的側臉。
燈光下,他那雙此刻專注凝視題目的眼睛格外深邃,濃密的睫毛長而分明,在眼下投下兩道彎彎的、墨色的陰影,如同精緻的畫框。
高挺的鼻樑在另一側臉龐拉出利落的弧度。
“你臉好紅。“
顧北突然說,喉結隨著話語上下滾動,
“是不是太熱了?“
他作勢要拉開窗簾,T恤下襬隨著動作掀起一角,露出腰間一小截面板。林依楠急忙抓住他的衣角,又像被燙到般鬆開:
“不用開窗!我們繼續...“
顧北看著她泛紅的指尖,突然輕笑出聲。
他故意又靠近了些,兩人手臂相貼的地方傳來灼熱的溫度:
“那請小老師繼續指導。“
他的語調帶著蜂蜜般的粘稠感,讓林依楠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少年遞過來的那杯太妃糖奶茶。
當林依楠顫抖的手指滑過某個電磁感應公式時,顧北的鼻息突然拂過她耳際。
她僵在原地,看著兩人在臺燈下的影子在牆面上交融成模糊的輪廓。
不知何時,顧北的左手已經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一個若有若無的包圍圈。
“這個公式...“林依楠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轉頭時,顧北的鼻尖距離自己只有幾厘米,能清晰看到他瞳孔周圍那圈金褐色的虹膜紋理。
顧北也沒有動。
他注視著林依楠微微張開的唇瓣,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慌亂與期待。
兩人呼吸交錯間,林依楠聞到他唇齒間殘留的薄荷牙膏味,混合著生日蛋糕的奶油甜香。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顧北的唇上,那裡有一道細小的乾裂,像是被夏日陽光吻過的痕跡。
某種衝動突然席捲而來。
林依楠閉上眼睛,感到自己正向著深淵傾斜——一個輕柔如羽毛的吻落在了顧北的臉頰上。
觸碰的瞬間,世界驟然安靜。
林依楠只感受到顧北面板的溫度,以及自己唇下那處微微凸起的顴骨。
當她驚慌後退時,才發現顧北的睫毛在劇烈顫抖,像是被風吹亂的鴉羽。
“對不起!“
她幾乎是跳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悲鳴,
“我、我不知道我...“慌亂中碰倒了檯燈,光影在牆面上劇烈搖晃,像一場突然爆發的風暴。
顧北愣怔地摸著被親過的地方,那裡還殘留著草莓潤唇膏的甜香。
他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融化,最後變成某種林依楠從未見過的柔軟。
當她手忙腳亂收拾書本時,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從膝頭滑落,書頁嘩啦啦翻動,最後停在他們上週共同批註的那頁。
“我該走了!“
林依楠的聲音帶著哭腔,彎腰去撿書時,馬尾辮掃過顧北的手臂。
下一秒,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林依楠。“顧北的聲音很輕,卻像穿過暴風雨的錨,“看著我。“
當她顫抖著抬頭時,預想中的厭惡並沒有出現。顧北的眼睛像被雨水洗過的琥珀,倒映著她通紅的臉。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的脈搏,那裡正跳動著失控的節拍。
“為什麼道歉?“顧北的聲音像融化的巧克力,帶著誘人的黏稠感。
林依楠的視線落在顧北鎖骨處的陰影上:“因為...我不該...“
“不喜歡?“
顧北微微歪頭,髮梢掃過她的前額。
這個動作讓他T恤領口又下滑了幾分,露出更多曬傷的面板。
林依楠猛地搖頭,髮絲掃過顧北的下巴。
當她意識到這個動作的含義時,顧北突然收攏手臂。
天旋地轉間,她跌坐在顧北腿上,雙手本能地抵住他胸膛,隔著棉質布料感受到有力的心跳。
“顧北!“她驚慌地看向房門,突然注意到門鎖不知何時已被轉成水平狀態。
顧北的手臂環住她的腰,熱度透過兩層衣料灼燒著她的面板。
“你剛剛...“顧北的聲音低得近乎氣音,呼吸掃過她滾燙的耳垂。林依楠把臉埋進他的肩膀,聞到T恤上殘留的洗衣液香氣,混合著獨屬於他的氣息。
“我只是一時...“她的聲音悶在衣料裡,感覺顧北的手正順著她的脊柱緩緩上移,最後停在蝴蝶骨的位置。
顧北突然輕笑,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她身上:
“你知道我等這個'一時衝動'等了多久嗎?“
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在腦後輕輕施力。
當林依楠被迫抬頭時,顧北的拇指擦過她顫抖的唇瓣——然後吻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薄荷的清涼和奶油的甜膩,顧北的唇比她想象中柔軟。
林依楠睜大眼睛,看到顧北緊閉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
當他的舌尖試探性地擦過她的唇縫時,遠處傳來萌萌臥室門關上的聲響,像是給這個夜按下了一個溫柔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