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和竭力維持的鎮定,最終消散在那扇冰冷的、加固過的防盜門前。
門內,一片沉寂。
沒有回應,沒有動靜。
連一絲氣息的波動都感覺不到。
彷彿門後根本空無一人,又或者,裡面的存在根本不屑於對門外的螻蟻做出任何反應。
這種死寂,比直接的拒絕更令人窒息。
周震的心一點點沉向谷底,冷汗順著脊樑溝滑落,浸溼了內裡的襯衫。
他在路上就預想過各種可能,甚至包括開門瞬間就被無法理解的力量碾成齏粉。
但現在這種徹底的、漠視的沉默和態度,依舊讓周震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事已至此,已無退路。
緩緩抬起手中那個厚實的、印著異調局絕密印章的密封檔案袋,將其輕輕放在了門前冰冷、積著灰塵的地面上。
動作小心翼翼,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許……淵先生。”周震改變了稱呼,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懇切。
“我們知道,過去的公道,來得太遲,也無法彌補萬一。”
“這份檔案裡,是關於您家人案件……所有未被銷燬的原始記錄、證據鏈追溯、以及所有涉案人員的詳細調查結果,包括一些……當初連我們都未能第一時間掌握的細節。”
“我們並非以此作為要挾或交易,”說著急忙補充,語氣誠懇。
“這只是……只是我們認為,您有權知道全部的事實,無論您如何決定,這份檔案都屬於您。”
說完停頓了一下,周震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最後的話:“臨江市所有人,包括您父母可能尚在的至親,如今都在劫難之中。”
“百萬生靈,危在旦夕。”
“異調局力有未逮,唯有冒死前來,懇請您看在……看在那些或許您還在意的人份上,出手一次。”
說完最後一句,周震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微微後退半步,垂手站立,低下了頭。
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安靜的環境裡,甚至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時間。
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就在周震幾乎要徹底絕望,認為自己的判斷完全錯誤,準備接受最壞結果時——
緊閉的防盜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沒有腳步聲,沒有光影變化。
但放在地上的密封檔案袋,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起,平穩地、違揹物理定律地懸浮起來,穿過門縫,消失在了門後的黑暗之中。
緊接著,一個冰冷、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直接在周震的腦海深處響起,如同冰泉滴落深潭: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
那聲音頓了頓,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足以凍結靈魂的玩味和殘酷:
“殺了你,檔案一樣是我的。”
周震身體猛地一僵,如墜冰窟!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幾乎讓他癱軟在地,他毫不懷疑對方話語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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