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老林倒抽一口冷氣,那寒意像毒蛇,直鑽骨髓。
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慘白的日光燈,燈光似乎都暗了一下,甩了甩手,強自鎮定,繼續下針。
隨著陰天子威嚴的面容在許淵後心逐漸顯現,那寒意越來越重。
紋身店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幾度,工作臺上,一杯沒喝完的隔夜茶水錶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老林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劇痛!
不再是尋常紋身的刺痛,而是彷彿有無數冰冷的鋼針,帶著幽冥的陰寒煞氣,順著針尖狠狠扎進骨髓,再瘋狂攪動。
許淵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牙齒死死咬住,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髮根,順著蒼白的臉頰和脖頸滾滾而下。
每一針落下,都像是在用冰錐鑿刻他的靈魂!
“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喉嚨深處擠出。
許淵的雙手死死摳住了身下皮革座椅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白色,指甲幾乎要嵌入皮革裡。
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面板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小子,還撐得住?”老林的聲音帶著喘息,自己額頭也佈滿了冷汗。
刺下陰天子那雙俯瞰幽冥、洞穿陰陽的威嚴眼眸時,持針的手抖得厲害,彷彿針尖刺中的不是皮肉,而是某種無形卻極度恐怖的存在壁壘。
“繼……續!”許淵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時間在痛苦和冰冷的煎熬中緩慢流逝,十殿閻羅的森然法相在許淵的胸腹、雙臂依次浮現。
秦廣王的孽鏡臺彷彿能映出人世間所有罪孽;楚江王的寒冰地獄似乎要將刺骨的寒意直接匯入許淵的四肢百骸。
宋帝王的黑繩地獄,扭曲的繩索紋路如同活物般纏繞著他的肌肉……
每一次落針,每一次上色,都伴隨著更強烈的陰寒侵蝕和靈魂被撕扯的劇痛。
當紋到五官猙獰、嫉惡如仇的鐘馗時,異變陡生!
老林正用排針刺染鍾馗那把斬鬼的七星寶劍劍鋒。
針尖剛剛落下。
“啪嚓!”
一聲脆響,頭頂那盞慘白的日光燈管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
碎片如雨點般濺落,整個紋身店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工作臺上一盞小小的應急燈發出微弱昏黃的光。
“操!”
老林嚇得手一抖,針差點脫手。
應急燈昏黃的光線下,許淵後背那剛剛紋好的部分陰神圖案,在汗水和微弱光線的折射下,竟彷彿活了過來!
秦廣王手中的生死簿似乎微微翻動,楚江王身後的冰山泛著幽藍的冷光……尤其是尚未完成的鐘馗。
一雙用特殊暗紅油墨點染的眼睛,在昏暗中如同兩點燃燒的鬼火,死死地“盯”著前方!
冰冷、威嚴、帶著濃重死亡氣息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