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多思,咬了咬牙,飛快地收拾好現場,恢復原狀。
又仿若無事一般,將奶凍重新蓋上,蓋子壓得緊緊的,防止被人察覺。
夜色未央,一場波瀾,悄然起於靜水之下。
第二日清晨,程依打了個哈欠,從榻上起身。
此時小荷已換好衣裳,恭恭敬敬服侍程依穿衣,卻不似往日那般沉穩,指尖微微顫抖,腰帶總也系不穩。
程依倒並未察覺,語氣懶懶地問:“你今早可有看看奶凍?”
小荷一怔,指尖頓時一僵,半晌才低聲應道:“回主子的話……奴婢起得早,看了一眼,還好著呢。”
程依嘴角含笑,眼角眉梢皆是未褪的慵懶,似乎並未察覺她的異樣:“那就好,昨日特意多加些桃花,怕冷了香味散得快。”
她說著,自顧自走到窗前,推開一角簾子。
春光未濃,天色卻已大亮,金色陽光自窗欞灑落,在她一身水藍宮裝上暈開淡淡光暈。
“等會你下去歇著吧,”她道,“我待會兒帶著奶凍去給父皇請安,叫綠蘿隨我便好。”
小荷垂著腦袋,始終不敢抬頭。
她腦海中亂作一團,手心汗溼一片。可她知道,此時此刻,她必須裝得滴水不漏。
“是,主子。”
程依略一掃她的神色,眉頭輕挑,卻也沒多問,轉身坐下,由小荷為她梳頭。
小荷勉力穩定住指尖的顫意,緩緩為程依梳理鬢髮。
銀梳輕掠,髮絲滑過指間,彷彿水流般靜謐,卻藏著洶湧的暗潮。
程依坐得筆直,小小的臉龐在晨光下白得幾乎透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銅鏡中自己的倒影,忽而輕聲開口:
“我聽說父皇最不喜山茶花,你可知道是什麼原因?”
小荷心口猛地一緊,險些將手中珠釵掉落。
山茶花?
她怎麼突然提起了山茶花,莫不是發現了什麼?
小荷不敢多想,連忙低頭答道:“許是山茶花香味太濃,所以才惹陛下不喜……,還是小主子聰慧,特地選了桃花,香氣淡雅,陛下一定喜歡。”
程依微微點頭,輕“嗯”了一聲,隨即偏過頭來,眼波一轉,直直看著她:“你今日話怎麼這麼少?”
小荷一滯,面色一白,勉強笑著回道:“昨夜一夜沒睡,今早乏了,倒是讓小主子見笑了……”
程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靜靜轉回了身,重新坐正。
綠蘿適時步入殿中,手中端著一隻描金食盒,眉眼含笑:“小主子,我挑了隻食盒,您看是否喜歡?”
“嗯。”程依跳下椅子,走過去接過食盒,動作小心翼翼。
綠蘿本就唯恐程依拿著吃力,挑了殿中最小的一隻食盒。
可那描金食盒一落在她懷中,仍舊顯得大了些,幾乎遮去她半張小臉。
“小主子,是不是大了些?”綠蘿低聲問道。
程依搖了搖頭:\"如此便好,你把東西準備上吧\"
綠蘿正欲點頭接過食盒,忽然一旁的小荷搶先一步,從程依手中接過食盒。
“還是我來吧,”小荷輕聲說道,“這些東西一直是我照看的,熟悉些,倒也不費力。”
程依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待小荷將一切準備妥當,重新交回到綠蘿手中。
程依倒是沒有急著拿,反正只是做做樣子,等見了皇帝老爹再做就好。
“走吧,咱們去見父皇。”她笑著道,“他說過我穿藍色好看,今個穿這件水藍小襖,他見了也一定會誇的。”
綠蘿溫聲應著,替她整理衣襬,兩人攜手走出永安殿。
小荷目送她們背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拐角處,這才扶著門框緩緩坐下,手心早已汗溼,後背也盡是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