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麻很害怕。
從上擂臺開始,他就一直心跳極快,整個人怕得不行。
平日裡自己練武是一回事,真到了臺上又是另一回事。
練功的時候只需要想著功法,努力拼命感受氣血脈絡即可,到了臺上,受到的各種資訊干擾就實在太多了。
他平日裡本來就有些不自信,看到那“葦河四公子”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的模樣,整個人更是忐忑,心中的自卑都冒了出來。
人家說的也對,他本來是個出身義莊學徒的野小子,是個晦氣的賤役,哪怕被裡正收為了義子,可能也不過是過來湊數罷了。
如何能和這些少爺公子相比?
更何況,他自己從來都沒有過真正和人交手,一直都是自己默默打拳練武。
說起來,從他定心功入門到現在,也不過是幾天的時間。
看人家的身法都是那麼瀟灑飄逸,他自己連跳上擂臺都不太敢,只敢默默走上來。
這兩天義父周博言也沒有太管過他的修煉,只是帶他拜了周家的祖宗牌位,說是讓他認祖歸宗,甚至還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做“周麻”,上了周氏族譜。
似乎也對他期望並不怎麼高。
看看那位拳館公子楊大勇和那個鐵匠鋪的公子白晃打得有來有回,花哨好看,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高手吧。
而且那位楊公子故意把烈陽拳打得破綻百出,卻又偏生好看,顯然是藏拙了。
迎接自己的,很可能就是三兩下就被人打下擂臺打成重傷,被全鎮的人恥笑。
到時候估計義父周博言也會對他徹底失望,又將他趕回義莊之中。
就連神尊和大賢良師也都會對他失望透頂,覺得他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好怕……
小李哥給的那一粒煉骨丹他已經吃了,還有那一塊墨和那根羽毛,說是讓他等到三月同眸之時再用,要不現在就先用上?
牛麻站在擂臺一角,心中惶恐,望著擂臺下的人山人海,只感覺嘴裡發乾,彷彿整個人都有些暈。
就在這時,他猛然看到柳青枝朝著他奔了過來,整個人立刻緊繃起來。
對方要攻擊他!
完了,完了……
只是這個柳公子動作怎地這麼慢?
就好像在故意給他留下破綻一樣。
這一定是對方設下的陷阱,引誘他去攻擊!
可這動作實在是太慢了,破綻也太大了,對方就那麼將腿伸過來,中門大開,實在是令人心裡癢癢,想要給他胸口來上一拳……
忍不了了,先打一拳再說,反正對方一定能擋住……
牛麻猛地上前一步,身子像是泥鰍一樣轉動,從對方的攻擊縫隙之中躲過,一拳如同炮彈出膛,狠狠轟在那柳青枝的胸口!
隨後他就感覺這個柳公子就像是輕盈的沙包一樣騰空而起,還有一些溫熱的液體撒在了他的臉上。
牛麻伸手摸了一把,立刻看到了一片殷紅。
是血!
他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戰鼓一樣跳動,自己耳邊傳來的心跳聲甚至蓋過了演武場周圍的鼓聲。
柳青枝還未落地,牛麻卻感覺對方滿是破綻的身體如此誘人。
他的腳下一蹬,已經出現在柳青枝落下的位置,氣血湧動,雙拳一片灼熱,轉瞬間已經轟出了數十拳!
破綻,到處都是破綻,實在是讓人心癢難耐!我的心性不夠,實在忍不了!
空中爆出一團血霧,數十拳的聲音響成一片!
柳青枝口中鮮血狂噴,伴隨著幾顆牙齒向著周圍濺落,手臂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肋骨和胸骨不知道斷了幾根,隨後重重跌落到擂臺一角,沒有了聲息。
手中的那一節柳枝直接被打得粉碎。
家傳的柳術根本沒來得及使用,就已經被這一套連招打昏了過去!
整個演武場之中原本一片嘈雜喧譁,此時則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鄉民紛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一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看起來憨厚土氣的牛麻,手法竟然如此凌厲狠辣,堂堂“葦河四公子”之一的柳青枝,氣血三重的高手,根本沒有絲毫還手的餘地!
而看那牛麻的表情,面色煞白,卻裝出很害怕的樣子,竟然如此羞辱那柳青枝。
一片寂靜。
“好!”
看臺之上,一聲喝彩傳來,卻是那位司天監監師柳雲鶴柳大人。
知道牛麻出身義莊、和李炎同為焚屍學徒出身之後,柳雲鶴愛屋及烏之下,對於這個憨厚的牛麻也有了一絲好感。
柳雲鶴的喝彩彷彿是一塊石頭丟進了平靜的湖面,原本怔住的一眾鄉民連同看臺上的那些官員們紛紛瘋狂呼喊起來。
“好!好!好!”
“這牛麻竟然有如此手段!”
“柳青枝可是氣血三重,又有家傳的柳術,竟然敵不過一合!”
“我就說義莊出來的定然有些本事,端的是厲害。”
“哈哈哈,什麼‘葦河四公子’,還不如一個義莊學徒。”
“周博言不愧是里正,嘖嘖,好算計,好義子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