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晏終於將視線從沈丹清身上,移到了她雙手捧著的書稿,伸手正要去接——
“沈丹清,你在幹什麼?!”
清冷的夜裡。
一道危險又凌厲的聲音,如同利箭劃破長空,直直朝沈丹清和趙晏飛射而來。
沈丹清回頭一看——
顧重淵不知何時回到了雲鶴居。
他站在那株她特地讓人種的銀杏樹下,樹蔭濃黑的陰影與他纏繞、與他相融,叫他整個人看上去格外危險。
“兄、兄長?”
他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沈丹清心猛地跳了跳,遞到一半的手立刻縮了回來。
旁邊,趙晏見到來人是顧重淵的那一刻,則自然而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沈丹清的面前。
彷彿想要為她擋下顧重淵的斥責,不願讓她因他而受到牽連。
但,沈丹清的反應,趙晏的舉動,落在顧重淵的眼裡,怎麼看怎麼像是孤男寡女、半夜三更,瞞著家裡人偷偷會面。
而且,顧重淵看得清楚。
她手裡分明拿了什麼東西,要給趙晏!
顧重淵心裡似被什麼東西堵住,憋悶得厲害。
他闊步走過來,全然不顧對方是皇子,直接抓著沈丹清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疼——兄長,我——”
“……”
顧重淵一記冷眸鎖在她身上,將沈丹清的叫喊全都堵了回去。
見顧重淵這般失了風度,趙晏眯起他那雙漂亮的狐狸眼。
“顧公子未免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吧?”
“哼。”
顧重淵冷哼,“我為兄長,有責任約束、管教舍妹,即便你是五皇子也管不了吧?而且——”
顧重淵眼眸染上濃深的氣勢,向前一步,與趙晏對視。
“五殿下難道不該解釋一下,這麼晚了,五殿下為何會出現在舍妹的院子麼?”
沈丹清不知道顧重淵為何發了這麼大的火,扭動手腕,想向他解釋:“兄長,五殿下他——”
“你閉嘴。”
她才同他見過幾次,就開始幫他說話了?
“???”
沈丹清啞然失笑。
是她忘了,咱們這位未來的權臣大人脾氣可大著呢!
“五殿下是來替新陽公主拿書稿的。兄長,你真的誤會他了!”
沈丹清掙脫開束縛,將書稿遞給趙晏。
趙晏沒有立刻接過來,而是看向她方才被顧重淵攥緊的手腕,問她:“疼麼?”
“不、不疼……”
沈丹清將手背在身後,揉了揉。
其實是疼的。
“勞煩五殿下同新陽公主說一聲,從明日起,我會讓婢女將書稿送去西華門,她——”
趙晏卻說:“我和新陽說好了,她在宮中不方便,以後都由我親自來取。對了!”
趙晏笑著想從懷裡摸什麼給沈丹清,顧重淵卻直接讓簪星把沈丹清帶回房間。
他冷眼看著趙晏:“五殿下事務繁忙,不必為這點小事勞心。舍妹有什麼要交給新陽公主的,在下會派人送去五皇子府。”
她或許看不出趙晏的別有用心。
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五殿下若還有什麼事,就和在下說吧。”
“呵……”
趙晏慢慢收了臉上的笑意,沒有將懷裡那本書局特地趕製出來的書樣拿出來。
他會找再找時機將東西親自給她的。
所以,他對上顧重淵的眼瞳,輕輕呵了一聲,語氣帶上幾分挑釁:
“顧公子不過侯府裡的一個養子,本皇子有什麼好同你說的?”
他也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