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在胸腔燃燒,他的身子骨本就虛弱。
噗!
一口血直接吐了出來。
落在雪上。
彷彿梅花一般綻放。
竟是被硬生生地氣吐血了。
“張公子,您這是怎麼回事呀?一定要保重好身體。”
方陽大驚失色,剛要上前攙扶,被對方直接甩開。
大雪中,他就這麼踉踉蹌蹌離去,乾脆連裝都不裝了,臉色鐵青。
走到屋裡,溫柔地撫摸著自家師妹的臉。
“師妹,你好美呀。師兄好想……吞了你。”
唰!
一道寒門閃爍。
女子的一根手指,直接被張良玉削斷。
然後,他拿起青蔥般的手指,放進嘴裡。
咔嚓!咔嚓!
直接咬了起來。
鮮血淋漓。
但他卻全不在意,完完整整地將手指給吞進肚子,連一點兒血肉渣滓都不剩。
等到將完整的手指給吞乾淨之後。
他那蒼白的臉色,這才好轉了許多,多了一絲紅暈。
不再像方才那般瘋狂咳嗽了。
彷彿吃了大補之物。
抱著自家師妹,踉踉蹌蹌走入了大雪裡。
所過之處,眾人紛紛讓開,不敢有任何阻攔。
顯然,都被剛才張良玉那恐怖詭異的手段給威懾到了。
吃鬼,還稍稍能理解。
畢竟這是為了降妖除魔,手段詭異一些也屬正常。
但吃人是怎麼回事?
實在是太瘋狂了。
之前他們還覺得張良玉對自家師妹深情款款,抱回去肯定會認真安葬。
但現在,他們不這麼覺得了。
內心隱隱生起一個恐怖荒謬的想法。
這術士不會把自家師妹當成乾糧。
帶回去一口一口啃了吧?
眾人遍體生寒,只覺一陣風雪吹進了懷裡,老老實實讓開道路,甚至都不敢看向張良玉的背影。
直到張良玉即將走到門口時。
咳咳!
又咳嗽了兩聲。
拿出手帕,將鮮血擦拭乾淨。
之後轉身微笑看向方陽。
“方公子,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而且,這一天不會太遠。”
“我也這麼覺得。”
方陽同樣微笑,目送張良玉離開。
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殺意。
張良玉想殺他,他同樣想殺對方。
這傢伙還說什麼這天不會太遠。
開什麼玩笑?
就這兩天好不好?
斬草須除根。
他可從來沒想過讓這術士,活著離開平谷縣,那樣,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而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風險。
“看到沒,剛才多虧了師父大發神威,鎮住了那厲鬼,這才給了方公子解決厲鬼的機會。”
“騙人,師父剛才明明動都沒動。”
小沙彌很誠實。
“你懂個屁,我身體雖然沒動,但神念動了,那厲鬼已經被我重創。怎麼著,不相信是吧?如果師父剛才說的是假話,就讓我李遠照出門摔死,腦袋被賊寇砍了,身子倒在茅坑一輩子……”
中年道士滔滔不絕,雙手指天發起毒誓。
誓言之狠。
讓方陽都深深看了他一眼。
果然,能當騙子的都是狠角色呀。
雖然這個騙子,很猛!
“師弟,你得罪那術士不會有事兒吧?”
“實在不行的話,你就住在秦家,暫時躲一陣風頭。”
秦川擔憂詢問。
方陽笑著搖了搖頭。
“放心吧師兄,吉人自有天相,你只管幫我準備好功法,讓我挑選就行。”
“挑什麼挑?都給你!”
秦川大手一揮,很豪氣。
但最後還是皺眉嘆道:“這些大家族子弟,一向傲氣,且心胸狹窄,你剛才不應該上前挑釁的。”
沒錯,秦川也是人精。
怎會看不出方陽剛才所謂情真意切的感謝,完全就是故意挑釁,否則也不會把張良玉直接氣吐血了。
“師兄,你覺得我不挑釁,那術士就會放過我嗎?既然如此,自然要先過過嘴癮。就好像師兄,哪怕這些軍卒沒用,也要把他們拉出來,噁心一下對方,不是嗎?”
方陽眨了眨眼,秦川不由啞然。
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按他師弟的性格,怎麼可能甘心吃虧?
而此時,那衙役也已醒來,握著手心那破碎的官印,哭喪著一張臉。
憂心忐忑。
不知道回去後該如何交差。
而此時,他一低頭,正好看到了那被方陽捏得稀巴爛的蹴鞠。
本來想一腳踢開,卻看到蹴鞠上面似乎還雕刻著字兒,好奇拿起。
用自己僅有的文化水平。
艱難辨認出上面的字跡。
孫,狗,娃?
姓孫?
這縣裡姓孫的應該只有那一家吧?
還有個叫狗娃的孩子。
沒錯,肯定是那家。
可那家不是已經全部慘死了嗎?
難道說那孩子怨氣沖天,變成厲鬼了?
我就知道不對勁兒?
孫家人死得太古怪,太詭異了。
肯定是這樣的。
啪!
衙役喃喃自語著,滿眼驚恐,手裡的蹴鞠當即掉落在地,一副撞了鬼的樣子。
方陽一直盯著這邊,很輕易便察覺到了衙役的異樣,上前詢問道。
“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鬼,孫家人來索命了,厲鬼復仇,說書的都是這麼說的,孫家死得那麼慘,說不定全家都變成厲鬼了。”
“他們最疼孩子了,現在自家孩子魂飛魄散,一定會過來報仇的。”
衙役失魂落魄,不斷得喃喃自語,說著一些古怪的話,怎麼都喊不醒。
方陽啪得一巴掌抽在對方臉上。
當即將對方抽懵,慢慢醒了過來。
“什麼孫家?什麼索命,你給我老老實實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
衙役忌憚方陽吃鬼時的恐怖,也不敢隱瞞,原原本本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就在八天前,衙門口死了三個人,一男一女,還帶個孩子。”
“這年頭,死人不稀奇,但他們卻是在大街上憑空死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他們面帶笑容,神色詭異,就這麼在衙門口站了許久,當即摔倒在地。”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直接死去。”
“仵作驗屍後發現,他們死於溺水,鼻腔之間甚至還有水草。但大街上怎麼可能會溺水呢?又哪兒來的水草?”
“這不是鬧鬼又是什麼?”
“這種死法實在是太詭異了。”
“大家都嚇了一跳,縣太爺更是命令我們將屍體給拖了出去,埋在城郊,墳頭上撒滿黑狗血,還貼了黃符。”
“後來調查得知這家人姓孫,他們的孩子叫做孫狗娃,就是這蹴鞠上的名字。”
衙役顫顫驚驚,越說越恐怖。
方陽也覺得有些不自在,莫名其妙想起了全家團聚,溺死在家裡的張老頭兒。
多嘴詢問道。
“你知道這家人叫什麼嗎?”
“男的忘了,但女的長得很好看,身材很好,我勉強記住了,好像叫什麼祥林嫂,就住在春晴坊裡。”
“祥林嫂?”
方陽唸叨了一遍。
莫名覺得這名字很熟悉。
下一刻,轟!
氣血上湧,腦袋當即炸了。
祥林嫂,不就是自家鄰居,小丫鬟這兩天不還一直去串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