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隨意寒暄了兩句,王遠抬手示意道:“這城門口風大塵揚,並非敘話之地。
諸位且先往皇宮外候旨,回去後也該好生休整一番。
明日恰逢休沐,本官在醉仙樓備下幾桌酒席,權當為各位接風洗塵了!”
翰林們在皇宮門外靜候了一個多時辰,最終只見一名小太監疾步而出,傳旨道:
“陛下正專注批閱奏摺,諸位大人請暫且回府。”
眾人聞言,各自散去。
……
待至傍晚,王遠命人備下酒水吃食,親自前往丁程鑫居住的外院。
一見面,他便朗聲道:“阿鑫,自去年分別後,咱們可有多久未曾一同把酒言歡了!今夜定要不醉不歸!”
丁程鑫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未推辭:“好!正好我有些事想與你說道說道。”
待揮退奴僕下人,整個小院的涼亭中便只剩下王遠和丁程鑫二人相對而坐。
王遠執起酒壺,為兩人面前的小酒杯斟滿酒,率先開口問道:“你方才說有事相商,究竟是何事?”
丁程鑫難得地紅了紅臉,輕輕搖了搖頭,道:
“也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晚些再說吧。遠哥,你還是先跟我講講如今朝廷的情況吧。我這次回來,接下來又要去做些什麼?”
王遠點點頭,也不勉強,一邊夾菜,一邊緩緩說道:
“你如今剛入翰林院,依例至少得有三年的沉澱,才有晉升的機會。所以在下次科舉之前,你就別想著調動的事了。
不過,你此次參與鹽政改革也積攢了不少功勞。明年便是鄉試之期,我儘量幫你謀個考官的位置。
但你也別抱太大期望,翰林院和禮部覬覦這些位置的人可不少,你資歷尚淺,想爭得鄉試主考官的位子著實不易。
不過,最低給你弄個同考官噹噹,應該問題不大。
你今年先去禮部熟悉各項禮儀規矩,切不可在日後的差事上出任何差錯。
至於之後的路該如何走,是繼續留在翰林院按部就班地往上爬,還是調到六部去歷練實事,就得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丁程鑫聽後,當真陷入了沉思,對王遠承諾能為他謀取鄉試考官一事,亦是深信不疑:
“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抉擇,遠哥,我信你,你說我該怎麼做?”
王遠聽聞此言,並未隨意給出建議,而是低頭細細思索起來。
他心中盤算著,怎樣的安排既能對自己的佈局有利,又能讓丁程鑫有更好的發展。
突然,他想到嘉靖皇帝在位時日無多,不過三四年光景,眼中頓時一亮,立刻說道:
“後年殿試結束後,我會設法讓你進入禮部。
你此前擔任巡鹽御史,又主管長蘆鹽場,這個率先推行改革的鹽場,論功績。
到時候,我想辦法讓你在禮部任正六品主事。”
王遠心中早有籌謀:待日後皇帝駕崩、新君即位,若丁程鑫能完整經歷皇帝大行、新君登基、恩科取士這三大要事。
憑藉這份資歷,晉升一品也並非難事。
屆時若能再行破格之舉,說不定便能接過自己手中,國子監祭酒的位置。
國子監這等關鍵所在,是他推行新政的重要根基,決不能輕易落入他人之手,改革大業更不容半途而廢。
而且,若以國子監為班底進行改造,日後發展成綜合大學指日可待。
麾下現有的五所學宮,亦可分別對標政法、軍事、科技、農業、文化等領域,如此一來,新政便能全面開花。
丁程鑫雖不明白王遠這般安排的深意,但見他一臉自信,當下也點頭應道:
“好!那我就等著遠哥的好訊息了!”
“對了,”王遠似想起什麼,又道:“去年科舉結束後,朝廷的假期你還未休,此番事情了結,可有個長長的假期。
如此長的時日,你也該回一趟老家,祭拜一下先祖。
我記得從前在學堂時,不少人都輕視你,如今你衣錦還鄉,正好揚眉吐氣一番!
再者,你至今尚未成家,這可不行。難不成你不想延續香火了?正好趁著這次回鄉祭祖,把成親的事也一併辦了。
我記得去年離開前,便聽聞你已有心儀之人,我就不擅自為你安排了。
只是不知你那心上人是哪家姑娘?不如我讓父親替你去提親?”
丁程鑫的臉色愈發羞紅,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說道:“遠哥,我喜歡的人...是你七妹。”
話一出口,他反而不再猶豫,也不顧王遠愣在當場的表情,一口氣說道:
“遠哥,其實以前每次去你家一同學習時,七姑娘就常跟著我們一塊讀書。
日子久了,我...我就對她生了情意。你要是不同意,那...那就算了。”
王遠確實愣住了。不過他倒沒有後世那種“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娶我妹”的想法。
在這世道,家中若有未出閣的姑娘,遲遲不成親,對全家的名聲都有影響。
況且,聯姻本就是拉攏人心的手段,將妹妹嫁給知根知底的丁程鑫,他也能放心。
王遠之所以發楞,是在快速思索自家七妹的情況。
七妹乃三叔的小女兒,比王遠小兩歲,自小家中最愛讀書的便是她。
她常纏著王遠討教書中內容,王遠也曾感慨,家中唯一的讀書苗子卻是個女兒身。
去年,七妹便已行過及笄之禮,換作尋常人家,此時早該將女兒嫁出去了。
只是去年王遠忙於與嚴黨周旋,又要推進鹽政改革,無暇顧及家中女眷的婚配之事。
再加上七妹自己不願早早嫁人,王遠便勸三叔再等一年,待他回京後再做安排。
沒想到,這陰差陽錯之間,竟促成了丁程鑫與七妹的緣分。
“我倒是不反對你們的事,”王遠回過神來,說道:
“只是你們之間到底是何情分?我家七妹可也對你有意?若是她不情願,我也不好強行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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