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珊是被人舉報了,而且一封信遞到了教育局,要求嚴肅處理這種上課沒精神,下課賺外快的現象。學校領導很重視,雖然知道楊子珊的家庭狀況,但還是在簡短的會議過後,暫時做了停課的處理方式。
副校長出來看到楊子珊呆呆的靠在走廊牆壁上,心裡隱約也有些難受,輕咳一聲走過去說:“你先在醫院照顧幾天你母親吧,學校這邊會再斟酌一下的——”
“校長,我真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校長我沒辦法了……”楊子珊哭得幾乎要跪下去。
“哎呀,拉一下拉一下。”副校長是個業務能力很強的女性,本身經過的事兒太多了,該有的同情心她有,可該遵守的章程她也不會徇私的。
教導主任看著她的眼色趕緊把楊子珊扯住了,低聲道,“這是學校大廳呢,你就別讓校長為難了,先走,下面的事我再聯絡你,行嗎?”就這麼硬是將人帶走了。
一出教學樓的門,渾渾噩噩的楊子珊險些被臺階摔空下去,她望著天上的天空,晴空萬里,澄澈透亮,可這朗朗的一片日頭下,怎麼就不能給她一條活路呢?
“子珊?你沒事吧子珊?”
耳膜邊是嗡嗡直響的聲音,她迷迷糊糊的好像感覺到徐朗在叫她。是那種過去的生活在向她招手嗎?是世界是蒼天給她不甘於現狀的報復嗎?但她做錯了什麼?錯了哪兒啊!
楊子珊渾身脫力的跪坐在地上,無論如何再不能動。
教導主任左右看看,似乎想彎腰將人抱起來,可下一刻就被一個男人大力的扯向了一邊!
“你幹什麼呢!”徐朗火冒三丈的吼道。
趙主任被這一扯差點摔倒,站住了,幾乎氣急敗壞道,“你幹什麼?!流氓地痞打架來啊!也不看看這是哪兒!”
“我是她老公!”徐朗下意識喊。
趙主任怔住,眼底露出一絲尷尬。
徐朗俯身去扶楊子珊,小聲在她耳邊問:“子珊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我聽我媽說你媽住院了,是不是真的?怎麼不告訴我?”
楊子珊慢慢抬起頭,混亂的視線定焦在徐朗的臉上,以後面大片的金色日光為背影,他整個陷入一片模糊的光圈裡。顯得刺眼,顯得可憎。
“我不用你假好心!”那是近乎尖銳到破音的一聲喊叫。
楊子珊一掌開啟了徐朗的手,因為用力過猛,指甲前端甚至刮到了徐朗的下巴,就像是扇了他一巴掌似的。
徐朗退後一步,捂著下巴,臉色有些不可置信。
楊子珊坐在臺階上,整個人被慘淡絕望籠罩,似哭似笑近乎瘋癲,“徐朗!是不是你在整我!是不是你舉報的我!說啊你說啊!”
楊子珊瘋狂的撲上去,扯住徐朗的肩膀,又是扯又是咬,什麼風度,什麼氣質,什麼新的人生,她不要了!她都不要了!她不想活了!
活著太辛苦了……太辛苦了……
“夠了!放開,你放開——”徐朗硬生生捱了幾下後,終於受不了開始推搡楊子珊。
這時路過的老師也趕緊跑過來,幫忙制服楊子珊。
楊子珊被拉開幾步遠,還在繼續踢打的動作,臉上有刺骨的恨意。
趙主任心裡樂開了花,這時卻假模假樣走上前,勸道,“呃,這位老公啊,我看楊老師現在狀態不太好,要不你先走?”
徐朗站在原地,急劇喘息,眼睛緊緊盯著楊子珊,卻一聲不吭。此刻的他就像一隻憤怒的鬥牛,也快失去理智了。
他一步跨上前,沒有人知道他要做什麼。
幾個老師都緊張的拉著楊子珊後退了一步,連趙主任也謹慎的往後縮了縮。
一隻有些細嫩的手卻忽的從後拽住了他的手腕。
徐朗停住了腳步。
是鄭浩。
眾人都驚詫的盯著這個不知何時從哪裡跑出來的孩子。
徐朗低頭看著他,儘管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孩。
——那天在遊樂場裡,被楊子珊百般撫慰討好的男孩。本地區長之子。
此時,這個介於孩童和少年之間的學生,用沉穩的有些可怕的聲音說:“叔叔,你要繼續在這裡給別人看笑話嗎?”
鄭浩左右望望越來越聚集起來的人群,甚至有人開始偷偷拿手機出來錄影了,對徐朗小大人一樣皺皺眉道,“”你以後可以不來了,楊老師還要在這裡混呢。”
徐朗心驚於這個孩子的早慧,或者說,自己的理智也回籠了。竟就這麼乖乖的任鄭浩拉著他走了。
鄭浩下節是體育課,乾脆就曠了,拉著徐朗跑到學校門口的一個甜品店。
“兩杯抹茶奶蓋,劃我會員卡。”他熟稔的跟店老闆這麼說道,然後招呼徐朗說,“過來坐啊大叔。”
徐朗有些憋氣,那種屈辱感和被楊子珊玩弄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他知道自己遷怒於一個小孩是很沒必要的,可這眼前的也不像個小孩子呀!
“果然是大少爺,一杯奶茶30塊,出手真闊綽。”他悶聲道,到底是坐到了鄭浩的身邊。
“那要不你別喝,我喝倆?”鄭浩樂了。
徐朗冷著臉看他,不說話。
鄭浩聳聳肩,說:“行了,好面子的大人,我也沒時間跟你東拉西扯。只是想告訴你,楊老師的境況已經很糟了,你就別給她添堵了。”
“她到底怎麼了?”
“她媽媽好像是什麼重大疾病住院了吧,剛剛搶救回來,然後她這陣子就豁出命搞醫藥費呢,接了一大堆私活。但不知得罪誰了,或許是哪個培訓機構吧,被舉報了,現在停課狀態,後面工作怎麼樣不好說。”頓了頓,鄭浩咧嘴一笑,“你好歹也是她前夫啊,還是她兒子的爹,一點都不知道嗎?”
“你都說了是前夫了,”徐朗磨著牙道,“這還是拜你家所賜呢。你爹不管她嗎?”
“我爸跟她沒關係啊?”正好有人上奶茶,鄭浩端著杯子慢慢喝著,眼睛垂下看著上面打的很漂亮的一層奶油花,話說得滴水不漏,“楊老師和我家只是朋友關係,她現在又沒跟我們求助,我們也不好緊著去做什麼吧。”
“你騙鬼呢吧!”徐朗忍不住罵了一聲,看著眼前小豆丁的人,到底又忍了氣,也壓低聲音說:“之前子珊為了保護一個學生,連成成這個親生兒子都沒顧上,導致成成還受了傷,那個學生就是你吧?”
鄭浩到底是個孩子,聽到這兒,雙拳不自覺的攥緊了。
“她這麼處心積慮扒著你家,討好你家,現在她出事了你們翻臉不認人,這不好吧?你還小,這事我不跟你說,要不你給我你爸電話,我和你爸講。”
“她跟我爸什麼都沒有。”鄭浩一口一口不急不緩的喝掉了飲料,滑下了凳子,視線從周圍一掃,見沒人靠近,略微狡黠的勾唇,“或者說,現在什麼都不會有了。”
“你什麼意思?”徐朗隱隱覺得不對。
鄭浩笑著搖頭,“其實大叔你一點都不瞭解楊老師。她不是因為遇到我爸才要跟你分開,是她就是要跟你分開。她也沒有在落難時求我爸幫助,她已經不來教我的課了。她是個自尊心很強,很想靠自己的努力生活的越來越好的女人。”
鄭浩揮揮手,轉身往外走。
“其實你有點配不上她,我覺得。”
徐朗站起身,盯著這個小鬼頭離開的背影,禁不住咬緊了牙。
嘿,這個小兔崽子……
徐朗離開奶茶店,一邊往街道盡頭走,一邊給姚思芳回電話。剛才她打過來的時候,學校裡面正鬧得厲害,他也沒顧上接。
“喂,姚組長。有何指示?”
“你不是說出去辦點私事嗎?辦完了沒啊?等著你來幹活呢。”
“我……這也沒法算幹完沒幹完吧。”徐朗有些糾結的答道,“等我到了再跟你說吧,好嗎?”
也就在這幾句話的間隙,他沒有注意到一輛車靜靜從後面駛過了,裡面坐的就是楊子珊和趙主任。
趙主任載著楊子珊往市人民醫院走去。楊子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沉默的望著窗外,看起來情緒已經平靜了,但是透過玻璃窗暗色膜的倒影,還是能感覺到,她在無聲的流著眼淚。
這個女人此時看起來柔弱又可憐,趙主任不禁被激發出了些保護欲,伸手拍拍她的胳膊,“小楊啊,萬事想開一點,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楊子珊沒有回應,也沒有動。
趙主任覺得手下的觸感似乎異樣的好,藉著安慰的動作,又緩緩滑到了腿上,輕輕揉捏了兩下。
這次楊子珊有了反應,她不適的動了動。
但是趙主任有些強硬的扣住了她的腿。
車裡的空間就這麼大,楊子珊死死的攥住自己的包帶,竭力蜷縮身體,似乎想忍耐過這一段路,只是眼淚卻流的更兇了。
趙主任開著車進了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入口,一直往偏僻的角落處開,等到一停穩,楊子珊低著頭就想拿東西下車,大片大片的頭髮狼狽的貼在臉上。
此時是中午十二點半,地下停車場來往的人並不多。
趙主任彷彿被這安靜鼓了勁兒,幾下也跳出來,抓住楊子珊的手就把她往後排拉。
“小楊!小楊,你先別急著走,我們來聊聊你工作的事兒……”趙主任聞著楊子珊身上清淡的沐浴乳味道,只覺得最深處的欲nian都被挑起來了。他呼吸急促的抱住了楊子珊的腰,趁著她猶豫的一瞬間,直接將她塞進了車裡。
“您、您準備怎麼幫我解決舉報信的事?”楊子珊竭力忍耐著那個在她臉上腰上屁股上到處亂摸的手,努力壓著聲音問。
“先別急嗎,咱們先聊聊,你媽住院現在需要錢吧……”趙主任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信封,薄厚約莫兩千元的樣子,色眯眯就往她的領口裡面塞。
“這是我給阿姨的一點心意,後面你要是跟我好,還有……姍姍啊……你長得可真好看……”
趙主任的手伸到了楊子珊後面,去拽她的拉鎖。
楊子珊的眼睛都紅了,但那不像是恐懼,不像是委屈,反而像是一個女人被逼到極致的憤怒。
“趙主任,我不要錢,我要工作。我不能失去工作——”
一再被阻止,趙主任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了,他停下動作,抱胸看著她,冷笑著問:“不想失去工作啊?那你得努力啊,光說不行啊。”
“那您說怎麼才行呢?”
趙主任勾唇一笑,褪下了為人師表的偽裝,此刻他臉上只有現代都市人,那種品行低下的最卑劣的慾望。
他拉下自己下方的一個鎖鏈,示意似的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