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死死鉗制住她的下巴,他的鼻尖貼著她的鼻尖,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的親密親密到幾乎鼻息可聞,可是,他嘴裡的話卻是那樣冰冷。
“那如何呢?你以為我就會愛你嗎?不自量力。”
他的薄唇輕輕吐出這樣幾個字,有些輕蔑的眼神,他後退,從兜裡拿出一塊絲綢質感的帕子,繡著愛馬仕的圖樣。他拿手帕細細擦過剛才觸碰過她的手指,然後,抬手一丟,那塊嶄新的帕子就這麼飄飄落下,掉在了她的腳邊。
蘇英傑冷冷向外,丟下自己的警告:“我不想有任何風言風語傳進芳芳的耳朵裡,你管好自己,否則,就離開這個城市。”
這裡真涼啊……洛敏眼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了,一點點蹲坐下去,死死的抱住自己的雙膝。過了一會兒,這塊暗沉的燈光下響起了女生小聲的嗚咽和抽泣。
她並不白皙的五指死死捏住了那塊帕子,捏得幾乎要穿透它了。
那一天洛敏和徐朗都提前退席了,不過易婚網公司的眾人並沒太覺察,大家的關注點都在男女主角身上。蘇英傑摟著嘴唇都被咬破了姚思芳出來,大大方方對劉總監請假,說希望給兩人半天時間,重溫一下過去的美好的時光。
劉總監不會得罪這個本地大鱷之子,大方的擺擺手說:“去吧去吧,爭取早日擺酒啊二位。”
在大家的一致起鬨聲中,姚思芳彆扭的被蘇英傑帶上車。
蘇英傑討女人歡心的手法一貫的簡單粗暴,商場的各個奢侈品品牌店到處留下了他的身影。
最當季的裙子、帽子、手鐲,包包、皮帶、護膚品,蘇英傑眼睛都不眨一下。
“刷——”
“刷——”
“刷。”
“刷。”
蘇英傑看上的東西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有些姚思芳甚至明顯覺得不適合她,但是隻要符合了蘇英傑的品位,他丟下卡就讓服務人員包起來了。
仁和春天很快被轟動,大家都知道土豪今日出門了。到後來商場專門派出了兩個人,跟在蘇英傑的後面提包推車。
“夠了,我們回家吧。”姚思芳壓低聲音,在一眾路人的圍觀中對蘇英傑說道。
蘇英傑則搖搖頭,視線看著前面,說:“那邊還沒逛呢。難得我今天有空,多陪陪你吧。”
“我當然願意你陪,但我也要的並不是這些。”姚思芳輕嘆。
“我知道。”蘇英傑捏捏姚思芳的手,笑容加深,看起來很愉快的樣子,“這不是你要的,都是我想給的。走吧,再逛一會兒。”
這“一會兒”就又出去了一小時。最後離開時,蘇英傑的後備箱幾乎有些放不下了,又把後排位置都裝滿了。
蘇英傑倒是樂呵呵的,把後備箱刷的關了,攬著姚思芳親自送她上車,還貼心的一手擋在車頂防止她磕傷一樣。
“走嘍寶貝兒,我們回家,今天買這麼多開不開心?給男朋友燒帶魚好不好?”
燒帶魚是姚思芳的拿手菜。
姚思芳淺笑了一下,點點頭。
在場各家品牌店的女服務員都有出來送的,豔羨的眼神幾乎要化成火苗,不,是實質的火焰燒焦姚思芳了。
這論車拉的奢侈品啊,只要燒頓飯就行嗎?怎麼這種男朋友她們就找不到呢?她們願意給這種男人做三生三世的飯啊!
“客人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賓士SUV在一排黑白衣領的鞠躬目送下咻地駛離。
到姚思芳樓下,蘇英傑倒是一點沒擺譜,擼起袖子自己一趟趟的從下面往上搬東西。
姚思芳幾次提出想陪他一起搬,都被蘇英傑按在沙發上了。
到第五趟的時候,終於勉強拿完了,蘇英傑笑著喘氣,拉拉領帶,靠坐在沙發裡,似真似假的埋怨道,“早就要你搬到我那裡去,就沒那麼麻煩了。”
“說得跟爬上來的一樣。”姚思芳拿水給他,嘴裡嗔怪道。
其實姚思芳買的這套房子位置很不錯,125方的小三室,但是畢竟不是什麼豪宅社群,物業服務不到位,不可能有人時刻關注業主需要什麼服務的。
“不爬,但也沒人管啊。”蘇英傑一口氣把水喝了,隨口道。
姚思芳沉默了一下,卻是一語雙關道,“嗯,沒人管你,也沒人管我。”
蘇英傑拿手背擦水珠的動作頓了一下,也沉默了。他當然明白姚思芳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芳芳,”蘇英傑把水杯放到了玻璃茶几上,黑色的茶几倒映出兩人的臉。他把姚思芳拉到自己身邊坐著,斟酌著開口:“我媽對你的偏見問題,短期內我的確沒有辦法解決,但是我對你的心意你是清楚的,我的婚姻她根本左右不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覺得我們彼此對對方有愛有關懷最重要,父母說兩句,是,可能難聽,可能麻煩,但婚後能碰到他們幾次?就當咱們一週去吃兩頓飯好了,一共可能就三個小時的時間,你能不能為了我,就忍這三個小時?”
姚思芳盯著蘇英傑,心裡忽的有些拱火,張口就想要反駁。
蘇英傑卻一下捂住了姚思芳的口,眸色深深道,“當然同樣的,作為你的男朋友,我對你的父母態度也是一樣的。當他們偶爾有無理無腦的時候,偶爾有直接對我表達不滿的時候,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能忍則忍,因為我愛你。”
這樣的交換太簡單,太直接,太理所當然。
姚思芳啞然,一時竟不知還能以什麼話來回應他。
而蘇英傑彷彿也不需要她回應了,直接抬手就撫上她柔軟纖細的腰肢,五指像是分別有靈魂有思想一樣,順著那腰線往上,往側面……
所到之處點起了一串撩人的火焰。
姚思芳說不下去了,但是她仍然在努力的推拒那隻手。
蘇英傑的喘氣越來越粗重,他忽然站起身,惡狠狠兩下扯掉了自己的領帶,挽起袖口,一彎腰就將姚思芳撈進了懷裡。
“放我下去!放開!”姚思芳使勁兒掙扎,左右晃動著拖鞋落了地。
蘇英傑的嗓子都是沙啞的,手啪啪的在姚思芳敏感的位置打了兩下,低聲嚇唬她道,“再動我不介意就在這裡把你辦了的。”蘇英傑抬起眼瞼,向對面客廳隱約有人晃動的地方瞥去。
姚思芳不敢再動了。
蘇英傑將姚思芳抱進房,腳往後一踢就關上了房門。
姚思芳坐在床上,下意識兩手支著往後搓,臉上有些掙扎,輕聲道,“英傑,我現在不想要——”
“但是我想。”蘇英傑勾唇笑了笑,“這是你作為女朋友應盡的義務吧。”頓了頓,又似乎意有所指的說:“今天我一直有在好好的履行男朋友的義務哦。”
姚思芳閉了閉眼,腦子裡飛快閃現無數畫面。公司裡所有人其樂融融大吃大喝的樣子,商場裡滿滿的一袋袋手提購物袋,蘇英傑將她安置在家裡沙發中,自己一趟趟跑上跑下的拿東西……
她沒有再推開他的手。
夜晚的風溫柔的吹進來,包裹住她的面板,她靠在蘇英傑的懷裡,發出一聲說不清意味的嘆息。
這一夜,還很長。
有足夠的溫柔,卻不知能否真的暖進人心。
同一輪圓月下,徐朗躺在自己這棟二手房還是房東留下的陳舊的床上,一隻胳膊枕在自己的腦袋後,就這麼怔怔的望著夜空發呆。
在想人。
在想誰呢?
好像徐朗自己也說不清楚。楊子珊已經沒有立場去想了,而姚思芳……這個名字似乎成了心裡的禁忌,一個一旦撩到一點點邊,就覺得微麻、微癢、微微痛的存在。
姚思芳在幹什麼?和她那個優秀的男朋友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