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和朋友在外面吃的。”楊子珊一邊講高跟鞋放到櫃子裡,一邊懶懶道,“我有點累,先回屋躺著了。”
徐朗心裡的火眼見就壓不住了,將筷子重重撂在碗上,幾步過去拉住楊子珊手腕就把她往屋裡拽。
徐媽媽急了,站起來朝屋裡喊:“朗朗有話好好說啊!別吵架!”
回應她的就是一聲壓低的聲音:“我知道媽。”然後砰的一下關上的門。
“這都幾點了,你怎麼才回來?你不知道我媽腳骨折了沒法做飯嗎?”徐朗暴躁地攤開雙手,在屋裡轉了圈道,“我都不指望你給孩子做多少營養的東西,但成成現在是小升初的關鍵時刻,大中午餓著他你覺得合適嗎?”
楊子珊閉了閉眼,將鑰匙重重扣在堆滿化妝品待疊衣服的雜物桌上,眼神跟刀子似的看過去,語氣平靜卻好像蘊含風暴,“你媽沒法做飯,你也不能做飯嗎?合著家裡事都沒你事?還營養?我倒想給成成燉點營養品呢,家裡有嗎?!沒記錯的話,那桌上的肉菜是冰箱裡剩的最後一塊肉了吧?!”
“你——你這衣服是新買的吧?你有錢給自己買衣服就買錢給孩子買吃的?!”徐朗半是氣的半是羞憤,口不擇言道,“你也配當媽!”
“我不配?!”這句話徹底把楊子珊點炸了,她噌地將手指戳到徐朗鼻子上道,“你以為這幾個月的水電煤氣費是誰付的?!冰箱裡的肉菜蛋奶是誰買的?!連房貸都是我一個人還的!我他媽錢不夠我找孃家借的你知不知道!”眼淚大滴大滴滾落,楊子珊狼狽地抬手抹掉,在徐朗目瞪口呆無言以對的時候,咬牙拉過他就衝出了房。
“徐朗,今天既然話說開了我就告訴你,你已經四個月沒有交家用了,一直是我在撐著,我現在也要撐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當著徐媽媽和沉默的兒子的面,將玄關抽屜拉開,掏出一張暖氣費催繳單,拍到桌上道,“這是今年的暖氣費,三千八,我是沒錢了,你想辦法吧。”說罷,重新穿回高跟鞋,拉開門,又停下,回頭道,“對了,這衣服是我媽看我可憐,買好直接送我的。”她笑笑,說不出的冷清嘲諷,然後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衝出門。
屋子裡陷入短暫的沉寂,徐媽媽和徐成成看著徐朗,一時都沒敢說話。
徐朗低頭,走到桌邊,一邊收拾著,一邊勉強笑道,“那什麼……沒事,我洗,你們回去歇著吧。”
母親的嘆氣聲,兒子欲言又止的眼神,都讓徐朗如置身於三伏天毒太陽下,曬得想冒汗,曬得無所遁形。
子珊竟然這麼不給他面子,當著一家子人說這樣的話……
家裡的情形已經這麼糟了嗎?哦,對了,買這套學區房的首付幾乎是把存款清光了……
原來他都四個月沒交家用了,可是——可是他實在沒錢可交啊!他早就被炒魷魚了,只是沒敢說而已……
徐朗突然覺得有點頭暈,慢慢坐到了桌邊的凳子上,手扶著碗邊一點點劃拉著,終於他掏出手機,開始編輯簡訊。
“劉總監,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真的很想留在易婚網工作,我對保媒什麼的特別有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