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開始今天的講解吧。”楊子姍一邊關門,一邊從挎包裡掏出書本走過去。
他的旁邊一直有一個屬於她的凳子。
補習雖然還算順利,但是鄭浩對她的態度一直保持著冷漠,一個小時的補習,好像只有她一人在噼裡啪啦的說個不停。
等第一輪補習結束後,楊子姍勾劃了些重點地方:“這些都是今天講解的重點,接下來給你佈置寫練習題,你先做。”
鄭浩沒吭聲,但是還是按照她說的做了。
楊子姍在旁邊看著,也無聊,乾脆起身出去了,還把門輕輕關上。
她下意識看向沙發,鄭江河不在,然後聽見廚房傳來一陣搗鼓聲,便挽起袖子過去了。
鄭江河脫了外套,上面穿著乾淨的白襯衣,袖子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雙手。
“你怎麼來了?”鄭江河聽見動靜,回頭看著她。
“鄭浩在做作業,我怕打擾他,所以就出來了。”說著看鄭江河正在洗菜,就過去幫忙了:“我來洗吧。”
“不用,你去休息。”鄭江河抓住她伸過來的手。
因為碰冷水的緣故,他的雙手冰涼,碰到暖和又柔軟的雙手,兩人都是別樣的感覺。
楊子姍垂了垂眼簾,看著自己手背上的手,心裡的情愫突然湧了上來。
鄭江河趕緊放開,重新把沾有餘溫的手放回菜籃子裡,說:“你去沙發休息,這邊我來。”
“沒事,我今天休息,也不累。”楊子姍沒有聽他的話,而是走到菜板那邊,把他洗好的菜拿來切,動作利索,讓鄭江河也拒絕不了。
兩人都沒說話,開始分工做起晚飯。
楊子姍時不時扭頭看了眼旁邊的男人,認真的模樣很有味道。
“學校裡最近怎麼樣,還有沒有人為難你。”鄭江河突然開口。
楊子姍的指尖輕輕一抖,刀身都伴隨著動了動,她的腦海突然想到鄭浩說的話。
她擰緊嘴角,臉色十分難看,切菜的動作也停止了。鄭江河察覺不對,扔了手上的圓白菜菜葉,扭頭擰著眉看她:“是不是還沒有變化?”
楊子姍把頭壓的很低,搖頭。
“還是說有別的事?”鄭江河繼續追問。
沒事。”楊子姍啞著嗓音回答,抬起手裡的菜刀假裝沒事開始切了起來,實際上心裡悶悶的難受極了。
在他面前,她一向不擅長偽裝,再加上鄭江河縱橫政界多少年了,楊子珊這樣稀鬆的偽裝若是能逃過他的眼就怪了,根本一眼就能看穿了她。
“子姍。”鄭江河認真的叫出她的名字,手握住她正在切菜的手,聲音放軟:“再切下去,會傷到自己的。”
楊子姍眼眶咻的紅了,他的溫柔總是風一樣的清淺,但帶著溼潤的雨,潤物細無聲。
她忍不住顫抖著肩膀,沒吭聲也沒任何動作。
“我說過有什麼事情都要跟我說,你也答應了對吧。”鄭江河另一隻手壓在她肩膀上,眼角微微眯起。
楊子姍抖著唇,忍不住開口問:“我這樣是不是真的很討厭?”
鄭江河眉間一抽,抬頭,目光透過廚房門口,似乎能遠遠的望向鄭浩的房間。
他沒說什麼,而是把楊子姍手裡的菜刀抽了出來,放在一邊,隨後另一隻手抬起楊子珊下顎。
雖然沒有落淚,但是眼眶也是因為她極力的忍耐而紅的觸目驚心。
楊子姍一直等著他的回答,就這樣對上那雙眼睛,有種心虛感,好像自己的內心能被一眼穿透。
“子姍你很好。你最近壓力太大了,還是去沙發休息吧。”
楊子姍張張嘴,猶豫了一下,想說要留下來幫忙的話,但是又怕他生氣,最終只是轉身去沙發處坐著。
鄭江河背對著門口立在桌臺,一直到身後的腳步聲遠了,才慢慢回過頭,目光深深的望向轉角的方向。
一頓飯做飯,鄭浩那邊的題也剛好完結了。鄭江河讓楊子姍叫他吃飯,楊子姍想到自己跟鄭浩之間尷尬的氣氛,垂眼走到廚房說:“還是我來端吧。”
雖然沒有直說出來,但是行動已經表明她不想去叫。
鄭江河沒反對,把手裡端的湯一併端了出去,走的時候落下一句話:“那麻煩你了。”
楊子姍嗯了一聲,看著男人圍著圍裙的樣子從自己眼前而過,心裡都是溫熱的感覺,這個男人真好啊,如果能永遠跟他像這樣生活下去該有多好。可隨即她就想到了鄭浩,心底裡才燒起的溫度一下就涼了下去。面對那個孩子她已經不知該怎麼辦了,要如何贏得他的心。
她捂了捂胸口,拋開自己亂七八糟的感情,把鄭江河做的飯菜一一端了出去,放在一桌子也有四葷三素。
平時保姆在家裡做這麼也就罷了,保姆不在家,鄭江河也依舊保持著生活的精緻。
“都端上來了?”鄭江河從鄭浩房間裡走出來,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問。
鄭浩尾隨在他身後。
“嗯。”
楊子姍把碗筷分配好,一邊擺放了兩副碗筷,一邊擺放了一副碗筷。
鄭浩自顧自的直接坐在兩個人位置的那邊,拿起筷子就開始吃,沒給兩人選擇的餘地。
楊子姍尷尬的看了眼他,又看向波瀾不驚的鄭江河。
他什麼都沒說,把鄭浩旁邊的凳子拉開,讓楊子姍坐到了鄭浩的旁邊。
楊子姍牽強的扯了扯嘴角,哪敢過去,看見鄭浩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就夠了。
“不了,你就坐那吧,都一樣。”楊子姍說,乖乖的坐到另一邊去,正對著鄭江河。
一場晚飯,氣氛特別沉重,楊子姍提筷挑菜的動作彷彿都有人刻意注視著,讓她無所適從,就像一個不受歡迎的闖入者
“多吃點。”好在鄭江河體量,不停的給她夾菜,但無疑引起鄭浩陰陰的目光,盯得她渾身不舒服。
鄭江河收回筷子,瞥向鄭浩,鄭浩瞬間收回了眼神。
“是不餓?”鄭江河吧嗒一聲放下筷子,銀質的筷子敲擊在碗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餐廳裡像是敲擊在人的心上。
楊子珊的心裡不由得一緊,覺得呼吸都急促了,她不由得出聲,想要打圓場,“那個,江河——”
“楊老師先不要說話。”鄭江河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此時此刻他沒有叫她子珊,這是他的尊重。
鄭浩只留一個發頂給大人,大口大口的扒飯,彷彿就等著趕緊吃完就走人。
鄭江河卻不肯讓他就這麼離開:“爸爸在跟你說話,你抬起頭來。”
鄭浩:“……”
“抬起頭!”鄭江河的聲音陡然嚴厲了。
鄭浩沉默片刻,終於扔掉了筷子,無畏的揚頭看向父親。
“鄭浩,楊老師不是你自己選的嗎?”鄭江河盯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你點名要求要她來補習,你主動邀請她來家裡吃飯,你不斷的在我面前提起她,說她認真負責對你好,鄭浩,你所有行為都表現出來你喜歡她,認可她,那麼就像一個男子漢一樣接受自己的選擇,不要跟小孩子似的反覆無常!”
“我不是小孩子!”鄭浩猛地掃掉了一個盤子!伴隨著噼啪的碎片聲,他蹭地站了起來,怒吼道,“但是你搞搞清楚,爸爸!”
鄭浩撅嘴,看向鄭浩,說:“是我選的!是我選的!我讓她來家裡!讓她陪你!讓她跟我玩!但我給你選的是能做女朋友的,不是做後媽的!”
他抓起筷子狠狠摔下去,啪嗒一聲在桌面上彈起,一根掉在桌子上,另一根掉在了地上。
鄭江河臉色一沉,緊捏著筷子的手也重重的壓在桌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鄭浩!”
“怎麼?!你要打我嗎?還沒有後媽進門就要有後爹了嗎?”鄭浩的臉色慘白,但仍舊是一副要英勇就義的樣子,如果,能忽略他眼角的水光。
“不要,不要!江河你別說了。”楊子珊再也忍不住,流著淚起身衝到了鄭江河那邊,一把按住了他的雙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