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到訪惹得叔叔不滿,那我這就走……”
林宇浩飛快地瞥了姜清歡一眼,盼著她能開口阻攔幾句。
雖然嘴上說著要走,但他卻沒挪動幾步。
今天來這兒還沒達到目的呢,他怎麼可能現在就走。
姜清歡站在王芳身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在林宇浩和單據之間飄忽不定,卻絲毫沒有開口要攔著林宇浩的意思。
最後,還是姜大成開口叫住了林宇浩,“你坐下吧。”
他用袖口擦了擦嘴,眼神裡對林宇浩的厭惡與震驚絞成亂麻,“既然來了,那就先把話說清楚吧。”
“爸,”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發顫,“林宇浩他……”
“清歡,別說了。”姜大成擺擺手,視線移到林宇浩蒼白的臉上,“來,你坐下說。”
林宇浩順從地拉過椅子坐在床邊,坐姿卻挺得筆直,像是隨時準備接受檢閱。
他開始講述“捐腎”的過程,說到麻醉醒來時的疼痛,語氣哽咽;說到在監護室看到姜大成平穩的心跳,眼眶發紅。
姜大成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因為林宇浩描述的手術細節停留在“很疼”“很累”這些模糊詞彙上。
對於腎臟摘取的具體位置、術後注意事項都含糊其辭,甚至把“排氣”說成了“排便”。
“話說,”姜大成突然開口,“你給我捐的是左腎還是右腎啊?”
林宇浩臉上的表情僵了半秒,隨即露出憨厚的笑:“叔叔,我哪還記得清左右啊,反正是醫生說哪邊好就哪邊。”
他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當時就想著趕緊救叔叔你,別的都顧不上了。”
姜大成看著林宇浩熟練的表演,胃裡不禁一陣翻湧。
林宇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姜大成手裡:“叔叔,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留著買點補品。”
他的手僵在半空,“叔叔,我知道你不缺錢也不缺補品,但這是我打工攢的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姜大成看著紅包上燙金的“福”字,突然咳嗽起來,警惕地看向林宇浩。
他太瞭解林宇浩這種欲揚先抑的手段,因為這樣的人他實在見過太多了——先擺出犧牲者姿態,再丟擲真正的目的。
而一旁的姜清歡眼角卻開始泛淚。
林宇浩察覺到姜清歡的情緒並不好,反而演得更起勁兒了。
他抬眼時睫毛上凝著點水光,在病房白熾燈下折射出細碎的亮,像極了情到深處的委屈。
“清歡,我知道你還在怨我跟顧子倩的事,”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裹著濃重的鼻音,喉結伴著吞嚥動作上下滾動,“可我捐腎給叔叔,就是想贖罪啊。”
姜清歡盯著他憔悴蒼白的臉,見到他眼底的痛楚太過逼真,像根細針輕輕挑動她心底那點殘存的舊情。
她想起大學時他在籃球場邊遞水的樣子,想起車禍後他寄來的那疊未拆封的信,喉頭突然發緊。
幾次欲言又止後,姜清歡把林宇浩的手給推了回去:“你還是把這紅包收回去吧,我們姜家不缺你這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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