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警視廳警備部下屬的爆炸物處理班,他們的職責就是應對這般情況。
結束通話電話後,秋元悠介並沒有停止動作,而是繼續撥打了本地警察署的電話,通知所屬區域的警察署派人疏散人群。
因為這裡可是居民區,若是一不小心發生意外,他們兩人即使沒死,肯定是要背上一口拒絕不了的黑鍋。
半個小時之後,當刺破正午陽光的警笛聲層層疊近時,秋元悠介正背靠著牆壁筆,時不時的打量桌面上的玻璃罐子。
樓梯中響起密集的腳步聲,爆裂物處理班的人員到了。
防爆服上的熒光條在昏暗陰影中明明滅滅,處理班特製的鉛封容器口像是小型棺槨,將那些琥珀色的致命液體永遠封印。
特殊人員徹底的檢查了房屋一遍,確認無其他情況後,就驅車離開了。
“總算安全下來了!”
回到空蕩蕩的房間,無危險感的地方是那麼順眼,秋元悠介緩吐出一口氣。
經過這一場驚心動魄的行動,兩人都有些疲憊。
雖說只是短短一個小時,但他們是真的全神貫注,精力全集中在爆炸物上,完全體會不到時間的流逝。
若是硝酸甘油一旦發生什麼,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們,兩人的小命肯定不保。
甫一從危險的環境中脫離出來,他與高橋佑哉相視大笑的剎那,清風拂過浸透冷汗的襯衫,激得他們同時打了個寒顫。
穿過警戒線,堀川正郎踏上生鏽的消防梯時,漆皮鞋尖粘著半片綠色樹葉。
來到房間,這位以嚴謹著稱的管理官難得露出讚許之色:
“幹得好!不愧是搜查一課六系的成員,真是名不虛傳!”
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熱情的鼓勵著解決炸彈的首功之人。
“現在爆炸物已經解除,你們真是大功一件,幸好及時發現了,不然的話,這片住宅區會犧牲多少無辜的生命?”
說到這裡,他目光陡然凌厲起來,對山本龍一這人已經徹底不抱什麼希望了,竟然想實施爆炸行動。
這樣的人必須重拳出擊,打掉這個泯滅人性的傢伙,不能讓這樣的人繼續在城市之內遊蕩。
要儘快佈置行動,抓住對方,不然的話,後患無窮。
慰問完兩人,知道沒什麼情況後,堀川正郎放心下來,大方地給他們放了幾天假,讓他們回去休息。
街道上傳來車輛的轟鳴,下樓後的秋元悠介瞥見同事正在給圍觀居民發放防災手冊,並解釋這是一場緊急的消防演練。
當管理官憤怒的眼睛閃過警燈紅藍光時,他能聽見自己堅定的回應:
“管理官,請允許我們參與接下來的行動。”
“是的,管理官。”
無數車窗反光正在匯成明亮的洪流。
攥著溫熱的配槍握把,秋元悠介忽然想起方才爆炸物內部滑動出的水珠——就像山本龍一扭曲人格滲出的毒液,亟待他們親手斬斷。
兩人拒絕了先前的命令,他們經歷瞭如此危機,當然想親手把山本龍一繩之以法。
就在這時,管理官兜裡的電話突然響起。
接聽幾句之後,他面色凝重,向著秋元悠介說道: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先抓住犯人吧。案件結束之後,我親自為你們請功。”
說罷,一行人便上了車,前往電話中發生情況的所在地方。
行道上人影稀稀落落,沒有多少人願意在此刻出行,霓虹燈管在熾烈的陽光十分不起眼。
心中生出不好預感的秋元悠介駐足在夜總會的招牌前。
十二個小時前,他們正是在這裡從經理大塚炎的口中知道了山本龍一的眾多訊息。
“死者身份確認了?他...”
掀開警戒線,進入熟悉的房間,秋元悠介的皮鞋尖不慎踢到辦公桌的邊腳,發出碰撞悶響。
鑑識課的人員從屍體旁抬起頭,防護袖口上還沾著凝結的血珠:
“死者大塚炎,死亡推定時間今日8:00-9:00。致命傷是左側第四肋間約7cm的刺創,兇器應該是細長單刃刀具。”
太陽穴突突的跳動,秋元悠介看著昨日那個撫摸員工獎的身影,此刻正以扭曲的姿勢凝固在血泊之中。
桌面上,鐫刻著“二”字的金屬徽章折射著冷光,新鮮刻痕的邊緣殘留著暗紅汙漬。
昨天還是活蹦亂跳的人,今日再見,卻已經成為了冰冷的屍體,真是造化弄人。
“如果我們昨天堅持將他帶走...說不定...山本龍一這傢伙...”
攥緊現場記錄本,高橋佑哉的手指甲在硬殼封面上留下深深的月形痕跡。
新人刑警西裝衣服隨著深呼吸起伏不定,像是一座即將迸發的活火山。
沉默片刻,秋元悠介深吸一口氣,用證物袋輕敲下屬緊繃的肩胛;
“現在需要的是找到證據,抓住山本龍一,讓他無可爭辯,乖乖認罪,而不是對既定的事實懺悔。”
他的視線掠過牆上老式掛鐘,看著10:47的指標不停跳動,彷彿永不停歇的生命。
突然,角落傳來金屬打火機開合的脆響,玉川警察署的資深刑警口中嗤笑一聲,把玩著手中之物,將警用記錄簿摔在旁邊的茶几上。
“毛都沒長齊的年輕人就敢說大話,連重要證人都看不住的精英,倒是擅長給案件添亂。若是你們昨日直接帶走此人,今天怎麼可能發生命案?”
“看來搜查一課的人也沒那麼能幹嘛,你們的行動我看不到可取之處,簡直是浪費時間和警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