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星直接把程一蠡沒說出來的話給說了,她隔著墨鏡鏡片望著惠紅建,“我們就是些學生,但是就沒資格做這種專案了?”
“對,”惠紅建很認真地點點頭,“就是因為你們還是學生,需要一個更好的單位來把關,你們想要經驗也好想要什麼,在公司裡面好好做,將來有你們做主的時候,你們這個聞名……事務所,資質確實不合格,不用跟我說你們有多努力,如果努力了,就肯定能看到成績,但是我現在沒看到,你說說是誰的問題?”
“但是就不能給我們一次機會嗎?”
“不能,”惠紅建更嚴肅地望著惠星,“不是我不給你們機會,是這個建築不給你們機會,它的生命就只有這麼一次,如果出什麼問題,誰來負責?這就像是養小孩兒……”
程一蠡渾身出了層冷汗,好,惠紅建自己把話題扯到尖銳的地方來了!他緊張地拽著惠星,但是還沒攥住她的手,就看到惠星一把扯掉墨鏡,儼然是準備攤牌了。
“聽您這麼說,是在教育小孩兒方面很有經驗了?”
“經驗談不上,教育小孩兒是沒有規則可言,也沒有一個明確的表格說這樣是成功那樣就不是,但是古建築是有的,它好還是不好,很快就能看出來結果,連自欺欺人的機會都沒有!”
程一蠡發現惠星的肩膀有點兒哆嗦——她想說的是啥?惠紅建說的又是啥?倆人扯的根本不是一個話題,最關鍵的是,惠紅建竟然沒認出來惠星!
“行,那我們知道了!”程一蠡匆匆打斷話題,拽著惠星就往門外走,她還要說些什麼,程一蠡高聲跟惠紅建道謝,乾脆是將惠星抱出去的,一直走到車上的時候,他才感覺惠星滿身的怒氣稍稍洩下去了些。
回牛三陽家的路上,左央和韓靜安分別打了幾個電話,但是程一蠡和惠星誰都沒接,他一邊開車一邊看著惠星賭氣地望著窗外,思來想去,低聲勸道:“咱們是去談專案的,你想說的那些話,該換個環境再說……”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惠星微微歪著腦袋,近乎斜睨地望著程一蠡,頗有一番質問的意味,程一蠡心頭一緊,好,惠星現在不和惠紅建攤牌,要改成跟自己攤牌了。
“對,你應該知道,”惠星賭氣地看向窗外,“你知道我和他什麼關係,那你現在也看到了,別說想讓我找他幫忙辦什麼事兒,就算面對面站著,他連我是誰都不會知道。”
惠星自嘲地哼笑一聲,她本來還想,如果實在不行,要麼自己就求他?低聲下氣的那種,就說,好歹這些年你都沒管過我,要不就幫我這麼一次?但是,她哪兒知道自己連說出這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沒有人會理解這種感受,就像你知道另一個人欠了你很多錢,搞得你好幾年很難過,但是等你見到他時,對方好像完全不記得這事兒,甚至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換了你,也會生氣吧?”
程一蠡半天沒說話,但明顯感覺車速快了很多,旁邊的人突然變道,程一蠡猛按喇叭,最後開啟車窗罵了句特別髒的髒話。
惠星知道程一蠡會罵人,也知道他只在自己面前這樣,不是故意把劣根給她看,恰恰相反,是因為知道她可以信任,畢竟,是個人都有脾氣,都會有爆發的時候,程一蠡在外面裝成那種……不用左央說,連他自己也知道總裝成那種翩翩公子道貌岸然的樣子其實挺噁心,但是,人人都背地裡說他裝模作樣,卻從來沒人問過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只有在惠星面前,他才能暴露自己像個普通人的那一面。
然後,火氣一旦爆發,就遏制不了了,程一蠡乾脆把車往路邊一停,下車之後繞到副駕的車門前,拉開車門把惠星從上面拽下來。
“你聽好!我就見不得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