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韓靜安甩掉左央,去找程一蠡玩,大人們正在一樓餐廳裡聊著什麼,程一蠡也加入討論之中,事情好像很嚴重,大家的表情都挺嚴肅的,韓靜安也就沒好意思打擾,自己在樓上等到晚上十一點多,程一蠡才終於一臉疲憊地回來。
“我說,”韓靜安從冰箱裡拿出可樂,體貼地擰好送上去,又幫他捏肩捶腿,“你這盤下的是什麼棋,我怎麼有點兒看不懂啊?”
程一蠡雖然有點兒累了,但還是耐著性子給韓靜安解釋道:“你拿她當朋友嗎?”
“這還用問?當然了!”
韓靜安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拿惠星當朋友的,但是她覺得不重要,朋友之間相處得好就好了,幹嘛要計較什麼時間啊什麼關係遠近啊,那些都是扯淡。
“但是,”程一蠡看著韓靜安,語氣又嚴肅,又透著些許的憐憫,“她也拿你當朋友嗎?”
韓靜安這次有點兒不是那麼有底氣了,她們倆之所以會混在一起,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左央,說實話,韓靜安沒覺得惠星多喜歡自己,或者說,她沒什麼需要喜歡自己的必要。
“她……就是那種人,她好像不太需要誰……”
“是她不敢,”程一蠡搖搖頭,“而我也覺得煩了。”
程一蠡後來想了很長時間,關於他和惠星之間的關係。
“她太敏感,又太高傲,同時太脆弱……”
韓靜安眨巴著眼睛看著程一蠡,有點兒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敏感、脆弱、高傲,這不是一般女孩兒都會有的問題嗎?
“但是如果都聚集在一起,就會很麻煩。”
是惠星的敏感,讓她總覺得身邊的人會先她一步離開她,而她的高傲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她死死苦撐,而她的脆弱……
韓靜安聽著聽著,“好像是那麼回事兒,所以你開始給她說有關惠紅建的事兒?”
準確來說,這是程一蠡最早的初衷,其實當初他剛和惠星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她在性格上有著類似的問題,可從那時候一直到前陣子,程一蠡都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直到這一次,程一蠡望著韓靜安,突然笑了,“多虧你了。”
韓靜安是專門給程一蠡發資訊求救的,既然是想要採風,韓靜安在腦子裡面飛快地搜尋,覺得除了瑪麗姐之外,自己能尋求幫助的好像就只剩程一蠡了,這樣一來,剛好她知道程一蠡恰巧認識不少老前輩們。
“啊!”韓靜安豁然開朗,“難怪你非要一起來!”
韓靜安只是讓程一蠡把那些人的聯絡方式給她,說實話,程一蠡當時已經開始翻開電話簿把所有聯絡方式截圖下來,他一邊做,腦子裡面一邊排查著這些老人家們的情況,越查越發現其中大部分人幾乎都跟惠紅建打過交道。
當時程一蠡還很擔憂,生怕如果有人意外地提起來惠紅建,會讓惠星覺得不自在。
“但是總會有人提起來的!總會有人問她的爸爸是做什麼的!”程一蠡說的有些激動,“既然是早晚都要面對的事情,為什麼不提早做好準備呢?更何況,這中間所有的阻礙都是她自己給自己設下的,是她自我設限,是她自己在心裡把惠紅建想得那麼不堪,想成洪水猛獸!我只是不想讓她繼續這麼下去,不想再看她這樣……”
不撒謊,這就是程一蠡的真實想法,他甚至都想好了,或許他和惠星不會再有機會,但是類似的問題還會在她身上發生,如果她總是這麼小心翼翼地防備愛她的人,總覺得每個人都會像她爸一樣最終選擇拋棄她,那她永遠也享受不了愛情。
“所以就讓我來撕破臉吧!”程一蠡說最後那幾個字兒的時候很有力量,簡直有點咬牙切齒,他已經下定決心,不管她將來會跟誰在一起,都希望她不會被這些問題所阻礙、束縛……
那麼,他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