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靜安和程一蠡對月無言時,左央睡得特別香,連個夢都沒做,早上剛睜眼,他就收到了惠星的資訊,倆人約好在公司見面,剛好說說牛三陽這個專案的情況。
左央叼著包子進門的時候,郝文銘和惠星正在大眼瞪小眼,郝文銘一臉的不高興,惠星則仍是那張撲克牌般冷冰冰的表情,不依不饒地對著郝文銘伸手道:“專案書。老闆,咱們就別這麼熬著了,你給我看看就怎麼了?”
自從惠星把牛三陽那個宅子的情況說了一遍後,郝文銘對著評分表直嘬牙花子,嘴裡嘟嘟囔囔滿是嫌棄,一直說這個專案不好做,惠星乾脆讓郝文銘把專案書交出來,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到現在為止,郝文銘還沒說清楚這個專案到底要幹嘛,就算他不專業,也不至於到連專案情況都說不清楚吧?
“你不需要看專案書!”郝文銘坐在他的老闆椅上,屁股一轉一轉,眼神兒就這樣來回瞟著左央和惠星,“這是我接回來的專案,為啥要給你看專案書?”
惠星覺得,郝文銘這就是在用氣勢壓他們,擺明了是想說他已經翻身做主人了,但左央知道,郝文銘這麼做另有原因,怕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專案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多新鮮啊,你從別人手裡接來的專案,而且人家還是指名點我們,你還跟這兒耀武揚威個屁!
“你這是什麼邏輯?!”惠星氣得一拍桌子,“哪有做專案不讓看專案書的!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惠星說著伸手去搶,郝文銘連忙捂著抽屜,左央想都不想,一個箭步竄上前去,就在郝文銘大叫“二對一太卑鄙”、而惠星也是一臉胸有成竹時,左央卻把惠星往後拽了一把。
“你幹嘛?”惠星瞪大眼睛,一臉不滿。
左央一時語塞,自己這到底是在幹嘛?對啊,到底是在幹嘛?他覺得頭疼,早知道,自己就不該和惠星組隊,寧可他自己一個人來郝文銘的建築事務所也行;也不對,要是沒有惠星,自己一個人在郝文銘這兒可玩不轉;更不對的是,他就不該捲上韓靜安,沒有韓靜安,就不會扯上程一蠡,但是……
事兒越想越亂,就像那種抽木頭的疊疊樂遊戲——話說,他一直覺得疊疊樂的靈感應該是來自黃腸疊湊,就是漢朝時的喪葬手法,用柏木一層層堆成墓葬群,就像疊疊樂一樣——話扯遠了,左央把自己這個一跟古建築沾邊兒就跑偏的腦子拽回來,他覺得這事兒裡處處都不對,隨便哪個地方輕輕一抽,整個事兒都得垮,但是趕鴨子上架已經到了這個位置上,左央沒有退路。
“行了,”他拽著韓靜安給她寬心,“不讓看就不看,不跟他一般計較!反正,專案書不讓看,這個專案到底怎麼進行你得給我們說清楚吧?不然我們幹什麼?”
聽了這話,郝文銘才終於鬆口,半是抱怨半是介紹地說起了專案情況。
牛三陽的宅子,屬於城市改造專案之一,這種專案最關鍵的問題,在於審,現在的情況怎麼樣、能改造成什麼樣,而這個審決定著什麼呢,決定著錢,有必要改造,那就是先拿錢再改造,如果情況不好,那就是先改造,再驗收,然後給錢。
“所以,吃力不討好,”郝文銘直搖頭,“幹完了未必能拿到錢的事兒,幹嘛幹?”
左央和惠星也陷入沉默,且不說郝文銘這個商人眼裡有什麼,就說這個專案本身,其實幹得挺憋氣,左央有個學導演的朋友,他就總找左央吐槽,說做導演啊,當然都想拍投資高的大專案,為啥,有錢了就可以使勁兒發揮啊,沒錢你發揮個屁,現在看來,其實行行業業都如是,買個磚,沒錢!買個瓦,沒錢!左央一想到牛三陽那個老宅子的情況,心裡不免打退堂鼓,讓他幹活兒可以,讓他找錢……他去哪兒找?回家抱他爺爺的大腿哭?哭死他爺爺也拿不出來那麼多錢啊!
“再說了,”郝文銘拿出專案書在倆人眼前一晃,“他想改成特色民宿,這倒也行,但是從他這個房子的情況來看,預估一下費用,基本等於重蓋一個,反正我平地起高樓地蓋也是蓋,我何必非要在他那個連年代都看不出來的房子上面改呢?來,這不是我嫌貧愛富,你們倆都是學專業的,你們自己評評理,真有這個必要嗎?”
惠星沒說話,但默默搖頭的動作已經給出了答案。
但左央愣了半天,什麼玩意兒?特色民宿?
很多人在改老宅子的時候,最先考慮的都是使用功能,甚至商業功能,這不足為奇,他們這些專業人士也是歡迎的,畢竟,那麼好的東西,要是自己留著用,未免有點兒太奢侈,開放出來,大家都能來看看,也是他們學這一行的初衷。
左央糾結得不是宅子的使用功能,而是牛三陽的話,他記得牛三陽捎帶嘴說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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