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玩意兒?你們倆是不是……”左央剛想說惠星和韓靜安是不是言情電視劇看多了,左一個失憶症,右一個阿茲海默!但是,一個想法突然從他的腦子裡面一閃而過,電光火石一般,左央好像突然開竅了,他一拍惠星,感激地望著她道:“不對!你說對了!”
“什麼對不對的?”韓靜安也是一腦門子莫名其妙,隨即,有護士沒好氣兒地把他們推開,白了他們一眼的那眼神兒,顯然是在指責三人可恥的偷窺行為。
護士進去給老太太來了一針,就看老太太的眼神兒很快變得平靜起來,原本死死拽著谷副教授的手也逐漸變得無力,緩緩垂落。
“病人需要休息。”護士甩下這麼一句,她每天可能要對很多不同的人說這麼一句同樣的臺詞,話裡已經沒有任何感情,變成冷冰冰的命令,谷副教授也被帶出來,換了兩個護士進去趁著老太太平靜的時候給她上藥,左央這才看到那條裹著厚厚石膏的腿,應該是骨折了。
谷副教授走出來,冷眼瞥了左央一眼,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看樣子是恨不得他們馬上走,縱然肚子裡都是問號,但看了剛才那一幕,左央還是覺得有點兒揪心,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麼都不合適,尤其是老太太剛才還扯到什麼打針流產,他可不想讓谷副教授覺得自己是對那事兒感興趣。
左央勉強擠出來個笑臉,衝著谷副教授一樂:“我們就是蒐集資料,從附近路過,看到您在這兒,這於情於理過來打個招呼,絕對沒有別的意思!那,您要是沒有啥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我們就先走了,模型過兩天就能做好,到時候馬上給您……”
“不用了。”
谷副教授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平靜得有點兒不近人情,左央意外地看著他,就聽到谷副教授聲音緩慢而乾澀道:“別做了,我不用了。”
“為什麼?”
谷副教授看了左央片刻,好像才反應過來,點點頭道:“放心,你們之前乾的活兒,工錢一分錢都不會少,你們回去找郝文銘要,我明天就給他轉過去!”
“不是!”左央覺得谷副教授沒明白自己的意思,“為什麼不要了?”
想要知道為什麼不要了,首先要知道,當初為什麼要,如果是在之前,左央要是聽到這個難搞的老頭兒說要放過他們,肯定樂得直鼓掌——又不是什麼好專案,不能算工作經驗又浪費時間,本身也不是左央感興趣的年代,而且甲方還特別難伺候,本來就是郝文銘求他們辦的,要說撒手不幹,那是一拍即合的事兒!
但左央剛才好像探知到了什麼,在那電光火石一閃而過的瞬間裡,左央突然明白那個建築模型,應該和裡面的老太太有關。
為什麼一定要復原七十年代的街景?為什麼不要求華麗、好看但一定要真實、細緻?為什麼不關心那些高大上的地標建築,而是要求一定要儘量還原當時老百姓們的居住生活情況?
因為這個建築模型,它是功能性的,雖然這功能不能用來換錢、不能獲獎,甚至不能算是學術研究上的需要,但它卻能喚醒一個失憶者的記憶……
左央一想到這兒,莫名其妙地特別激動,指著病房衝著谷副教授道:“您就讓我們試試!做不好不要錢還不行嗎?我保證!肯定能讓奶奶想起那個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