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陰冷,陽光照進兩邊的病房,再由病房門上的小窗戶篩選一番,劫後餘生的才能照進走廊,故而,走廊是最冷的地方,加上兩頭兒的窗戶都沒關,陰冷的風就這麼直衝衝地裹挾著左央。
情況有些尷尬。
“我最近在蒐集資料……”左央憋出來這麼一句。
“哦,”谷副教授的目光透過厚厚的眼鏡片,審視著他,“蒐集到這兒來了?”
“不是!我就是……”左央是本能地把谷副教授當成學校裡等著自己交作業的老師了,打算彙報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進度作為搪塞,沒想到對方並不關心自己最近在幹嘛,只是問他現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轉移注意力的第一方案失效,左央乾脆硬著頭皮繼續轉移谷副教授的注意力,打定主意拖延到底,道:“您在這兒幹嘛?”
“我得向你彙報?”
“那我想彙報您也不聽啊!”左央趁熱打鐵道:“我們最近蒐集資料還挺有成效的,採訪了一些老人,估計這一次做出來的模型您肯定能滿意……”
“滿不滿意,不用估計,”谷副教授板著臉道:“你把做出來的東西擺出來,滿不滿意不就知道了?幹嘛浪費時間猜我滿不滿意?”
合著這老頭兒估計一輩子沒怎麼跟人聊過天,左央直嘬牙花子,打算先暫行撤退——找個小護士問問情況,都比直接問老頭兒簡單。
“那我不打擾您,看您這兒還挺……”
左央還沒說出那個“忙”字,忙的事兒就來了——病房裡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恰好房門被風吹得吱嘎吱嘎直晃,簡直好像是被裡面那人喊叫聲的內力催動的一般,左央一晃神兒的功夫,谷副教授已經重新衝進病房裡,左央趁這功夫立馬湊上去,藉著病房門的縫隙往裡面望。
“我不打針!小谷你帶我回去!我還要上班呢!”
正嚷嚷著的,是一位鬢髮花白的老太太,看年紀就和谷副教授差不多,肯定是他老伴兒,但她的目光卻像個年輕姑娘一樣,天真無暇,對眼前的世界充滿了警惕和畏怯。
谷副教授抱著老伴兒,“你先別急!咱們不打針,咱們就是換藥,你這腿傷了!咱們就只是換個藥……”
“不是!他們想讓我打針!想讓我流產……”
左央越聽越是一頭霧水,什麼玩意兒?打針?流產?這哪兒跟哪兒啊?韓靜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貼在他身邊,狐疑地低聲道:“你們看,這像不像電視劇裡那種失憶症的橋段?受刺激的……”
“可能是……”惠星也在旁邊若有所思地低聲嘀咕道:“阿茲海默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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