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蠡在學校裡還有最後一年,然後就將要面對不確定的未知,這兩年他用家裡的條件給自己換來了不少利益,但如果家裡真是出了什麼事兒,辛辛苦苦折騰來的一切就沒了,將來,他就要像那些曾經跟他交換條件的學生一樣,捧著簡歷四處去找工作,這種人生汙點,他背不起……
更何況!自己憑什麼要背啊!程一蠡這麼一想有點兒生氣,他明明可以用更“雙贏”的條件把這事兒擺平,程一蠡覺得自己好像在對驢彈琴,這個左央怎麼就聽不懂!
“你不答應也沒轍,我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不用非要在這兒跟你商量,我只是覺得事兒鬧大了咱們臉上都不好看!這樣,”左央喝完了一瓶啤酒,把易拉罐捏成了個薄片,又拿起一罐,“這次你如果贏了,當然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贏,那麼,按部就班的,你要參加全國比賽對吧?”
程一蠡聳聳肩,示意讓他趕緊把廢話說完。
“我也會參加的,如果我贏了你……比賽就在年底,那時候你應該還沒畢業吧,沒別的,就照我說的,在禮堂裡,說清楚,米市衚衕就是你抄我的。”
這個條件是左央琢磨了一路的——雙保險,到時候就算程一蠡不肯承認,但只要自己贏了,結果在那兒擺著,的確是他比程一蠡更高一籌,大家自然也就明白當初是怎麼回事兒。
左央一臉的認真,可說實話,程一蠡卻覺得無聊。
“是非對錯,真那麼重要?”
“不重要,我就是想看看,這個行業到底握在誰的手裡。”
一張桌子橫在左央和程一蠡中間,兩人就像楚河漢界涇渭分明,又像今天在禮堂上的一幕,擺明了就是仇家敵手的站位。
左央討厭程一蠡,就像討厭梁斤和無樑社,他討厭所有這些為了利益就隨隨便便把行業規則玩弄於鼓掌的人,滿腦子的權力、階級、話語權,卻沒有人關心古建築本身,而左央這種可以為它生為它死的人,卻只能看著自己心愛的一切成為權力的砝碼。
來啊,那就這樣吧,左央看著程一蠡,就賭上彼此的命運,看看這個行業到底該放在誰的手中。
程一蠡從牙縫兒裡擠出來幾個字,“你覺得這樣好玩?”
“好玩啊!答應他!這有什麼不敢答應的!”韓靜安率先替程一蠡回答了,“你放心,我代表他同意了!”
程一蠡恨不得要掐死韓靜安,可還不等他動手,韓靜安已經到了左央面前,腦袋都快貼上左央,眨巴著兩個大眼珠子就這麼看著左央。
“你這個人……有沒有女朋友?”
別說左央被嚇一跳,程一蠡也被嚇一跳,他忙按住韓靜安,擺手對著左央道:“我答應!你回去準備吧!咱們到時候比賽見!”
左央就這麼被推出去了,韓靜安的話沒來得及說完,氣得一把揪住程一蠡的領子。
“你幹嘛不讓我問!”
“大姐,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談戀愛的節奏不是這樣的,你也看點兒偶像劇言情劇什麼的,學學人家是怎麼談戀愛的!”
“我沒時間,”韓靜安一臉理直氣壯,“我還能活幾天啊?你就不能讓著我一點兒?滿足我的最後心願!”
在韓靜安人生清單的第一條,就是找個男朋友,可是呢,眼看著那些“爬雪山”啊“跳澳門塔”啊什麼的都實現了,偏偏就是這第一條還屹立在清單上就是不肯退場,好像在嘲諷韓靜安的戀愛商。
韓靜安跑到窗邊看著左央,望著他的背影暗暗攥拳,架勢好像盯著生死仇敵。
就是他了,韓靜安!要加油啊!一定要在死之前搞定個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