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建築法則

第15章 復活的爸爸

只是,話到嘴邊還是咽回去了,惠星心裡嘆了一聲,自我安慰:自己選的隊友,跪著都得忍。

惠星當初沒想到胡金然和馮鶴這麼討厭,不幹活兒吧,話還多,她心裡千萬遍痛罵那個破比賽規則——如果不是比賽規則要求必須是團體制參賽的話,她絕對不跟別人搭夥。

其實大概差不多從初二的時候開始吧,惠星就不太跟人交朋友了,覺得特別累,而且麻煩,初中的孩子,比學習呢,顯得傻,比別的呢,又沒什麼可比的,也就是比比誰的手機好、誰的文具好看、誰人緣好朋友多,雖說無聊吧,但是人和人扎堆兒,總得比點兒什麼,這是潛意識,是自然習慣。

惠星剛開始的時候也在認認真真地接受這種規則,沒有人是天生的刺兒頭,規則這種東西是無形的,就像氣味、像風,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是人都會本能地跟著走,惠星也是這樣,雖然知道無聊,但也努力地接受了。

但是,既然是規則,就會分出三六九等,自然就有不受益的階層,你看揭竿而起的大多都是受壓迫的,惠星選擇從這個規則裡退出來,也是如此。

為什麼要追別人的潮流呢?大家都剪齊劉海,我不剪,就是土?就必須要被笑話?以至於,最好笑的是,很多跟風的人,自己都不知道齊劉海到底好不好看,但是為了顯示自己比別人洋氣,就得跳出來笑話那些沒剪齊劉海的?用鄙視鏈來襯托自己,以為對別人的鄙視,就能證明自己的高人一等?

真正的退出遊戲是在初三的時候,學校裡流行起了一種厭學風,也不知道誰學了一句“成績不能決定命運”,就被差生們拿來當成雞湯口號,大家紛紛鄙視乖乖上晚自習的人,在黑板上寫“考試狗”,還有個腦殘大言不慚地說——

“你們優等生的名次,都是我們這些底層奠基出來的,如果沒有我們這些倒數第一,能凸顯出你們嗎?”

惠星覺得這句話腦殘至極,我是第一,靠的是我自己學出來的,怎麼說得好像你們把我們推上王座?拿著自卑當武器,靠同情分彌補智商,這讓惠星徹底對所謂的規則感到厭惡。

那天晚上,惠星的日記本里只有一句話——對了,寫日記也是一個被鄙視的習慣——到現在翻看那篇日記,還會發現筆跡非常用力,惠星一筆一劃地寫:去他媽的規則,老子不玩了。

什麼狗屁朋友,非要和你們一樣才能做朋友?然後到頭來有什麼好處呢?借你們抄試卷,換你們跟我share卡帶?我不需要啊!幹嘛要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偏偏偽裝成不喜歡,以妥協去換所謂的好人緣?

在後來的高中生涯裡,惠星像一條魚,在逆流中慢慢地遊,有損失嗎?有,比如運動會啊、學生聚會之類的活動,她都不太去湊熱鬧,但是重要嗎?好像也沒有,就像她到現在也不玩朋友圈,但是也沒覺得自己的人生缺少了什麼,雖說老師為了這事兒不止一次地找她談話,甚至暗示她媽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大人們的說辭,大多是,你要好好和同學相處,惠星說,我也沒和誰吵架鬥嘴;然後,大人又暗示她,社會上是需要人脈關係的,連老師都說,成績到了職場上決定不了關鍵問題,最重要的還是情商,惠星說我不是沒有情商,只是懶得對某些人用;再後來,見她實在油鹽不進,大人的說辭變得赤裸而鋒利,就說她孤僻,就找各種反面案例,說孤僻的人到最後是沒有好下場的,惠星拿成功案例反駁也沒用,她說尼采,老師說尼采最後孤老一生,對生育率沒貢獻,她說愛因斯坦,老師說愛因斯坦口碑不好,不符合社會主義發展需要的人才。

那就……堅持吧,惠星就這麼堅持著,倒是想看看自己活得有沒有老師說的那麼慘。

事實是,那些曾經海誓山盟一輩子做好朋友的小團體,最後慢慢都散了,大家在某一天好像突然睡醒了,覺得不想再委屈自己的性格去合群,更有甚者,委屈到最後乾脆直接翻臉撕逼,惠星聽過這樣的八卦,聽完之後,倒也不至於幸災樂禍,只是默默地覺得自己幹得沒錯兒。

與之相比,惠星為數不多的朋友倒是陪她走到了最後——一個網友,倆人是在聊天室時代認識的,後來轉戰MSN、再然後是OICQ、然後是微信,關係好到什麼程度呢?好到不管什麼時候一個語音通話撥過去,對方肯定會接,然後不管什麼時間什麼事兒,都能陪著聊到最後直到解決。

惠星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叫啥,還在用當年聊天室的暱稱稱呼她,瑪麗,她問過到底是哪個瑪麗,《心動奇蹟》裡的?《橫濱瑪麗》裡的?還是超級瑪麗裡的?瑪麗沒說,但是惠星一想,這些瑪麗都挺好,就不用糾結到底是哪“一個”,都是也好。

這幾年,惠星把什麼都告訴瑪麗,包括她媽不讓她跟任何人說的。

惠星有個爸爸,她以前一直以為死了,後來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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