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你們大哥,正是在宮中大比上認識的。”
一句話,解釋了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也證實了定遠侯的稱呼。
方景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種種行為。
簡直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他有些發矇地點點頭,腦子還是沒轉過彎來。
而一旁的方景瑤,那雙原本還帶著些許好奇的眸子。
在聽到“駙馬”二字的瞬間,便迅速黯淡下去。
所有的光,都熄滅了。
她扶著侍女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原來……
原來他,已經有了婚約嗎?
心底某個剛剛萌芽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念頭。
被這殘酷的現實,輕輕一碾,便化作了齏粉。
陳軒的目光在方景瑤蒼白的小臉上掠過。
捕捉到她眸中一閃而逝的絕望。
心頭莫名一動。
這姑娘……
不等他深思,定遠侯已經無暇他顧。
焦灼的目光轉向那個所謂的“孫神醫”。
“孫醫師!還請快快為小女診治!她的病,究竟還有沒有救?”
那聲音裡,一代悍將的沉穩都有些動搖。
孫神醫被眾人矚目,一副高人派頭。
捻著山羊鬍,繞著方景瑤踱步端詳。
他的眼神在少女纖弱的身體上游走。
看得方景玉眉頭直跳。
“侯爺莫急。”
孫神醫終於開口,聲音拿腔拿調。
“小姐正如老夫方才所言,乃是氣血雙虧,寒氣鬱結於內腑,病根深重啊。”
他長嘆一聲,彷彿十分棘手。
“侯爺若信得過老夫,咱們就儘快施針。遲則生變!”
“只是……老夫這套‘金針渡厄術’霸道異常,施針時需得心無旁騖,更不能有衣物阻隔,以免真氣走岔,傷了小姐心脈。”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看向定遠侯,意有所指。
“所以,還望小姐能夠……寬衣。”
“否則,一旦金針偏了分毫,後果不堪設想,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此言一出,整個正廳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定遠侯方嘯天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讓他未出閣的女兒在一個外男面前寬衣?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定遠侯府的臉面何存?
景瑤以後還怎麼嫁人?
可孫神醫又拿性命來要挾。
讓他一時間陷入了兩難。
“寬你孃的衣!”
一聲怒罵打破了死寂。
方景玉兩眼噴火,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
猛地躥了出去。
“你個老不羞的色胚!看小爺今天不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他蒲扇大的巴掌眼看就要扇到孫神醫臉上。
一道身影卻斜刺裡插出,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是方慎行。
“景玉表弟,不可魯莽!”
方慎行一臉焦急,彷彿真心為了大局著想。
“孫神醫也是為表妹的病體考慮,此乃權宜之計!只要我們今日在場之人守口如瓶,誰又會知道?”
他轉頭看向臉色漲紅的方景玉,語氣沉痛。
“難道在你眼裡,區區虛名,竟比景瑤表妹的性命還重要嗎?”
好一頂大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