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寂靜後,場中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好詩!好詩啊!此乃傳世佳作!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此句一出,誰敢再言無情?
周公子大才!詩仙在世,也不過如此!
柳如是款步走下高臺,穿過人群,徑直來到周濤面前。她盈盈一拜,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小女子柳隱,見過周公子。公子此詩,如醍醐灌頂,令小女子茅塞頓開。不知公子可否……再賜一首?
她的目光灼灼,充滿了期待。
周濤看著她,心中暗爽。這感覺,真不賴。
微微一笑,聲音放緩,帶著一絲纏綿的意味: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此句一出,又引來一片低聲驚歎。初見,畫扇,秋風,這般意境,引人無限遐想。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詩畢,園中再無嘈雜。所有人彷彿都被這淡淡的哀愁與無奈所感染。這首詩,沒有前一首的豪邁,卻多了一份直擊人心的細膩與蒼涼。
妙啊!妙不可言!
此等意境,誰能比擬?
周公子,真是詩仙下凡啊!請公子再賜一首,我等洗耳恭聽!
周濤享受著眾人的崇拜,心中得意。既然要裝,那就裝個大的。
負手而立,目光深遠,彷彿看到了數百年後的光景。
“李杜詩篇萬口傳,至今已覺不新鮮。”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李白杜甫,那可是詩中聖賢,竟被周濤如此評說?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詩罷,園中鴉雀無聲。隨即,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掌聲和驚呼。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此乃何等氣魄!”
“周公子今日三詩,句句珠璣,字字驚心!我等佩服!”
“詩仙之名,周公子實至名歸!”
柳如是目光復雜地看著周濤。她從未見過這般人物,詩詞信手拈來,句句驚豔,意境深遠。她心中充滿了好奇,這周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周公子大才,小女子佩服!柳如是再次躬身,敢問公子,平日裡除了詩詞,可還關心天下大事?”
周濤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女子,果然不凡。
“詩詞不過是閒暇之作,天下大事,才是吾輩男兒該心繫之處。”周濤坦然開口。
柳如是美目一亮,隨即與周濤談論起時局、百姓疾苦,甚至隱隱提及朝政。
“小女子常聽聞,京城內外流民遍地,饑荒連年。朝廷賑濟,卻似杯水車薪,不見成效。不知公子對此有何高見?”
周濤目光深邃:
“此非一朝一夕之疾。天災固然可怖,然人禍之患,更甚於此。官吏盤剝,士紳漁利,國庫空虛,百姓無以為生,是為根本。”
柳如是輕嘆一聲:
“公子所言極是。只是,積弊已久,盤根錯節。欲改之,談何容易?小女子一介弱質,身處秦樓楚館,對此亦是無可奈何。”
周濤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何謂無可奈何?天下事,有難易之分,無有無解之局。譬如城外流民,若能妥善安置,以工代賑,使其有安身立命之所,有果腹之食,便可解一時之困。長遠來看,若能發展民生,強國富民,則可治本。
柳如是凝視周濤,眼中除了之前的崇拜,又多了一絲敬佩。她從未聽過這般言論,這般見識,這般胸襟。
今日與柳大家一席話,勝卻十年書。改日,周某設宴,再請柳大家賞光。周濤拱手。
周公子相邀,小女子求之不得。柳如是微微一笑,眼中波光流轉。
不遠處,一箇中年雅士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此人正是錢謙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