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晏一點兒也不意外。
“長公主你是來和親的,不是來狐媚惑主,顛覆江山的,還請你儘快將兵權交出來。”張大人的語氣已經是不容置疑的冷冽:“要是耽誤了戰事,你萬死難辭其咎!”
“交出兵權!”
樂晏絕美的臉上仍是榮辱不驚,處之淡然,眸光銳利地看向了張大人,舉起明黃聖旨:“張秦接旨!”
看見聖旨,張大人臉色微變,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跪了下來。
“微臣接旨!”
樂晏開啟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朕離京後,金陵城交由北梁樂晏長公主全權處置,若有違背者,殺無赦!”
聽清內容後,張秦蹙眉:“那是皇上被你矇蔽,根本不知金陵城如今腹背受敵,危在旦夕。”
“哪來的危在旦夕?”樂晏沉聲:“金陵城一切安好,倒是你散佈流言蜚語,蠱惑百姓,又是為何?區區一個太師,竟敢煽動百姓索要兵權,你想謀反不成!”
謀反兩個字扣下來,張秦也吃不消,他身子輕輕晃了晃,又道:“長公主,若是延遲了戰事,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又該如何,微臣身為南牧子民,替南牧著想又有何錯?”
“你當然有錯,錯在不該煽動百姓,胡說八道!”樂晏一步步朝著張秦逼近:“皇上臨走前確有手諭,張大人,再不知收斂,可別怪本公主不留情面了!”
張秦蹙眉,面上仍是不服氣,對上了樂晏臉上的怒火,他怒極反笑:“打仗不是過家家,敵軍已在南牧附近,這麼多性命難道我要見死不救?”
他一意孤行地討要兵權。
自從太上皇死後,張秦將兵權交出去,無時無刻不在後悔,他曾想著景晏帝能夠重用他。
賭一把。
結果事與願違。
張秦心裡已經發生了微妙變化,若有機會再拿兵權,一定不會輕而易舉交出去。
“長公主多說無益,交權吧。”張秦起身,朝著樂晏攤開手心。
樂晏嘴角勾起了譏誚,目光環視一圈:“你們幾個也是如此?”
“長公主,交權吧。”
幾人想法一致。
人聲鼎沸都是討要兵權的。
倏然一道馬蹄聲傳來。
“皇上駕到!”
一聲尖銳的喊,四周寂靜。
張秦猛的回頭朝著身後看,人群慢慢被撥開,露出一條縫隙,遠遠的馬背上坐著個身穿銀色鎧甲的男子,眸光銳利,面上寒氣逼人,正衝著這邊趕來。
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將士。
“皇,皇上?”徐大人也蒙了,不是說被困在了雲燕跟南和交界處,就連糧草都沒了麼。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眼前?
幾人嚇得腿都軟了。
景晏帝下了馬,一步步來到跟前,壓迫人的氣勢覆蓋過來,張秦嚥了咽嗓子,拱手:“見過皇上。”
“朕聽說,你想要兵權去禦敵?”景晏帝語氣冷得像是冰碴。
張秦硬著頭皮:“微臣聽說雲燕來犯,擔心百姓安危,所以才想儘快拿到兵權去禦敵!”
“聽說?從哪聽的?”景晏帝似笑非笑,剎那間笑容收起,提腳狠狠地踹在了張秦心口上。
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道,直接將人給踹飛老遠,張秦宛若是斷了線的風箏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動彈。
眾人惶恐,跪地求饒。
景晏帝冷著臉;“南牧和北梁共同禦敵,你們可倒好,私底下處處散播謠言,挑撥南牧跟北梁,又是什麼居心?”
他氣惱至極:“杖,八十!”
不給求饒的機會,幾人被當眾行刑。
八十軍棍當場就要了徐大人的命,太醫診斷沒了氣,景晏帝擺擺手:“送去徐家。”
其餘幾個也沒討好,一個個不是昏厥,就是口吐鮮血。
場面一度很嗜血。
行刑完畢後又死了一個,被當眾抬走了。
景晏帝環視一圈,沉聲道:“長公主一心為了南牧,從未有私心,倒是有些不安好心的人欺負長公主年紀小,這兵權,是朕用於安穩金陵城,守護你們的安危。”
有景晏帝給她辯解。
百姓們的不解疑惑紛紛散了,罪魁禍首張秦成了眾矢之的,無數人討伐他居心不良。
張秦就趴在地上,想要掙扎,面露不得辯解,目光觸及了許夫人後,他咬咬牙又咽了回去:“微臣不懂時局,罪該萬死,微臣這就以死謝罪!”
說罷,他用盡力氣拔刀自刎。
許夫人瞪大眼,眼睜睜看著父親倒下,她越發崩潰,看向了景晏帝:“我父親忠心耿耿,不過是好心辦壞事,皇上怎能把人給逼死了?”
“放肆!若不是皇上及時趕來,今日張大人就要強搶兵權,這個謀逆又有什麼區別?”金鱗怒斥。
張秦是看時機不對死了,一個人擔下所有,偏偏許夫人還不領情。
“把人帶走。”景晏帝揮手。
地上的屍首很快被處理。
身後的百官夫人也被放了回去,許夫人被強行帶走,百姓們眼看著軍隊來襲,生怕招惹什麼禍端,紛紛散開。
不到半個時辰,大街上又重新恢復了寂靜,景晏帝轉過身擔憂地看著樂晏。
樂晏鬆了口氣:“幸好你回來及時,不然,我還真不知怎麼收場呢。”
望著她披風上濺起的血漬,景晏帝滿眼都是心疼:“樂晏,我們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