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點小錢都捨不得?若是連這點‘誠意’都沒有,還來京城做什麼生意,你們那還是回湖州去吧,這富貴有的是人想要。”
賈良翰生怕煮熟的鴨子飛了,連忙拉住榮家家主,表示銀子會盡快湊了送過來,讓趙悅多寬限一些時日。
就這樣,在趙悅的不斷“點撥”下,賈良翰和榮家主前前後後共投進去二十萬兩白銀。
為了這潑天富貴,二人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租下鋪面,掛上“榮記綢緞莊”和“賈記珍寶閣”的招牌。
榮念煙聽說丈夫成了“五皇子跟前的紅人”,更是整日戴著從湖州帶來的珠寶,坐著奢華的轎子在京城裡招搖過市,還結交了一群“富貴”夫人小姐,每日被奉承著請客,整日不是這裡聽曲,就是那裡豪擲千金買東西,過得很是愜意。
然而,鋪子開張已經半個月,卻遲遲不見貴人的生意上門,也沒有什麼中轉之人前來。
賈良翰隔三岔五就差人去給趙悅送信,可送信趙悅三次才見一次,即使見了面,趙悅也總是推脫。要麼是殿下正在跟戶部尚書商量軍餉的事,要麼是五皇子進宮面聖了,總之只要二人前來,總有一堆理由等著他們。
終於,賈良翰實在等不及,偷偷跑到五皇子府外張望,卻被守門的侍衛一頓呵斥,說他“擅闖王府禁地”,差點被抓起來,最後也是使了好些銀兩才得以脫身。
·
這日,司昭昭正帶著丫鬟在街上閒逛,忽然瞥見街對面“榮記綢緞莊”門口有眼熟之人在大肆和別人說笑著。
“咦?那不是賈家的那位平妻嗎?”
司昭昭挑眉,看著榮念煙滿臉脂粉笑意十足,頭上更是不知道插了多少根簪子,這頭都快綴滿了,頓時八卦之心又上來了,對身邊的丫鬟低語了幾句。
“你去打聽一下,這榮家在京城搞什麼名堂,怎麼突然擺起這麼大的譜。”
丫鬟領命前去,不過半個時辰後就回來稟報。
“小姐,您猜怎麼著?那賈良翰和榮家主不知被什麼人蠱惑,說是搭上了五皇子,投了二十萬兩銀子在京城開鋪子,聽說想當‘皇商’呢!這不就有人來巴結奉承起賈家那位平妻了嗎?在這沒人知道她是平妻,擺足了正室娘子的派頭。”
司昭昭聞言,笑的差點把手中的糕點在地上。想起宋瑤之前的信,說榮家好像好像攀附上了五皇子,心中頓時明白了七八分,感情這是被騙了白不自知。
她沉吟片刻,對丫鬟吩咐道。
“你派人去盯著他們,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昭昭的人果然很快就查到了線索。
“小姐,查到了!那個跟賈良翰他們接頭的趙悅,的確是五皇子府上的門客,只不過在五皇子府中沒什麼存在感,那個和賈良翰他們見面的‘五皇子’卻是他從戲班子裡僱的武生,叫李三。見面那天是在咱們樊樓,有夥計看見了,現下一問這不就對上了。而且據我們派出去的人觀察,那個趙悅和李三打算要跑路了,我們要不要把人抓來?”
“哦,如此,那便抓來吧。”
司昭昭說完,吩咐丫鬟拿來筆墨,執筆把最近發生的這些事,全部寫進信中,送去了湖州。
·
司昭昭的信送到湖州時,宋瑤正在後院的花園裡逗弄著承煜,很是自得。
此時有丫鬟氣喘吁吁地跑進園子裡,手中拿著剛在門口接過的信件。
“夫人,京裡司掌櫃的信!”
宋瑤拆開信,只見司昭昭用一貫龍飛鳳舞的字跡寫道。
【賈家父子入騙局,二十萬兩白銀付諸東流,賊人已被我擒獲,銀子現下在我手中,問卿是否要施以援手?昭。】
小桃湊過頭來看了信,忍不住驚撥出聲。
“二十萬兩?賈大爺怎麼這麼糊塗!夫人,咱們要幫他們嗎?”
宋瑤沒有立刻回答,她想起賈良翰臨行前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想起他對榮念煙的百般討好,想起自己嫁妝被贖回時他那不情願的神情。
“幫?他娶平妻給我難堪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把我這個‘丫鬟出身’的夫人視若敝屣,現下這銀子在昭昭那,如此甚好,也讓他們看看這高枝是不是這麼好攀的。”
宋瑤雖是嘴上這麼說,但是她也明白賈家若就此垮了,恐生變故,而且承煜將來也還要依靠賈家,此次給他一番教訓便是。
“小桃去取筆墨來,然後讓信差等著。”
宋瑤把承煜抱給旁邊的奶孃,讓她帶承煜下去休息。
半個時辰後,信差帶著宋瑤的幾封信策馬而去。
·
與此同時,京中賈家鋪子後院。
賈良翰和榮家主正在為下一步該怎麼辦爭吵不休,二人前幾天明明還能聯絡到趙悅,可是如今卻是找不見人,去五皇子府上詢問,也說趙悅已經好幾日未曾回府了。
可是這鋪子一日日的開著,卻是生意慘淡,上門的人都沒有幾個,可是他們當時為了在京中大展宏圖,可是付了三年的房租,還進了一大批貨物,現下貨物在後院積壓,壓根就賣不出去。
現在銀子也是捉襟見肘,本來還租賃著不錯的住處,為了省錢,都搬到鋪子後面居住了,很是侷促,賈母對此也是抱怨良多。
榮念煙挺著肚子,坐在一旁哭哭啼啼。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說是來京中享福,這倒好,現下銀錢都快用完了,鋪子連生意都沒有,真是讓我丟盡顏面,我新認識的那些姐妹約我,我都不敢出門赴約了!”
忽然,小廝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加急信件。
“大爺,湖州來的信,是夫人寄來的。”
賈良翰一把搶過信,信中宋瑤問蚌珠進貢一事是否順利,前段時間家中寄去這麼多銀錢,現下鋪子是否開起來了,有沒有去相府拜訪過。
此時,賈良翰才彷彿想起了正事,帶著蚌珠進京這麼久,他忙著和榮家去找五皇子,就連這板上釘釘的生意都差點忘了。等去到相府肯定就能聯絡到五皇子,到時候不就可以問問五皇子是何態度了嗎?
旁邊二人還在問信上寫了什麼,賈良翰顧不上回答,連忙讓小廝套車,把蚌珠裝箱,他現在就要去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