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緩緩點頭,“道衍說得極是,這般下去,朕左右為難。”
他憂慮地問:“諸位可有良策?”
張玉沉默不語,面色如炭,心中鬱結難解。冥思苦想後仍無良方,不禁憤然道:“那些迂腐文人當真可恨!整日閒得發慌,生出諸多事端!難怪太祖曾在百官前作《罵文人》詩,看來也是被他們惹惱多次。”
朱棣既生氣又無奈……
他對這些文人毫無辦法。他們在朝中根基深厚,無法根除,連太祖都未能做到的事,他自知難以完成。
“陛下,目前唯有如此。”姚廣孝沉思良久後說道。
朱棣立刻注視著他:“你說。”
姚廣孝道:“放棄瑣碎事務,明日即遷都北京。若能面見李先生,便可勸其手下留情。人在京城,亦便於應對文人之事。”
朱棣遲疑道:“明日遷都,是否倉促?”
姚廣孝答:“雖會有些麻煩,但日後皆可解決。然而,若李先生在北疆有所行動,恐再難控制局面,臣以為陛下宜速遷。”
朱棣陷入深思,許久才堅定地點了點頭,“廣孝所言甚是,明日即遷都!”
次日,南京城北門外。
數十萬大軍已列成數個堅不可摧的方陣。**位置,龍輦最為醒目,其後是文武百官。因遷都訊息來得太過突然,眾人幾乎都是被錦衣衛連夜喚醒,徹夜收拾細軟。
此番行程,眾人多是形容憔悴,精神萎靡。
一些年長者更是頻頻咳嗽,甚是不適。
即便能夠乘坐馬車,
後世乘車尚且顛簸得令人嘔吐,更遑論古時的馬車了……
然而,無論怎樣。
在一夜緊鑼密鼓的準備後,
儘管諸多事務未及妥善安排,
盛大的遷都儀式仍順利展開。
“出發!”
隨著朱棣一聲令下,
浩蕩隊伍自前至後,徐徐向北行進。
“只盼能及時……”龍輦內,朱棣滿面憂慮,“李先生,此次還請您多多關照那些人。”
……同時,
北京城局勢動盪!
高家、蒙家被捕後,
各地名流士紳紛紛站出,
透過多種方式於北方掀起波瀾,
呼籲釋放被捕之人。
另一邊,
李武縱容一日後,從朱高熾處獲知最新進展,
輕嘆一聲“還真是毫無收斂”,
隨即下令朱高熾:
繼續抓捕,抗拒者格殺勿論!
隨之而來的,是一場腥風血雨席捲北方大地。
……
大同、北平等地,
晝夜可見侍衛巡邏街巷。
凡遇反對李武者,皆即刻捕拿!
這僅是開端。
時間流逝,
那些文人見李武手段強硬,
漸趨隱秘。
不再前往布政司**,
轉而在民間辱罵、造勢,
**輿論。
此計確具威力,
官府抓捕效率大減,
但影響有限。
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在李武示意下,官府不再侷限於抓取布政司外**者,
侍衛化裝成百姓潛入酒館茶樓監視。
發現挑釁者,不急現形抓捕,而是記錄其特徵,核實身份,再上門緝拿。
一役之下,數千人落網,
然其中不少極為頑固狡猾,
堅稱未曾涉足市井,要求官府提供證據,
否則便是違法辦案。
各地布政司對此事頗感棘手。朱高熾將情況上報後,向李武請教應對之策。李武聽罷,只簡短回應一句:
“李某行事無需證據,布政司確認即可行動,若有抗拒,即刻押赴集市處決,以示警戒。”
此言一出,連朱高熾都震驚不已。
“這樣是否過於嚴厲?”朱高熾試探性地問道。
李武平靜地反問:“閣下認為李某所為過分了嗎?”
“自然並無不妥。”朱高熾雖嘴上答得堅定,內心卻已開始動搖。起初,他雖憤慨,但以為懲戒足夠,此事便可平息。豈料事態愈演愈烈,雙方已勢同水火。
此時,朱高熾認為最佳策略應為恩威並濟:懲治過後給予些許安撫。例如,恢復亡者書生名譽,或借力平衡,暗中扶持武官,讓他們反擊文人的指責。然而,李武並未採納這兩種方案,而是選擇強硬手段,完全無視文人訴求,甚至下達了殺無赦的命令。
此舉一旦實施,必將引發文人群體強烈反彈,局勢或將全面惡化。尤其大規模**文人,很可能破壞來之不易的穩定局面,甚至影響科舉取士,危及國家根基。
察覺朱高熾的遲疑,李武直言:“閣下不必掩飾,實則認為李某舉措太過激進吧?”
朱高熾默然不語。李武未作過多解釋,僅淡然囑咐:“閣下只需明白此舉旨在護國安邦即可,一切盡在我掌控之中,無須多慮,照此辦理即可。”
“若不如此,後果如何?”朱高熾追問。
李武答曰:“生靈塗炭。”
李武意味深長地說:“公子,你還年輕。最鋒利的武器從來不是刀劍,而是文人的筆啊。”他笑了笑,“李某的話已至此,公子自便。”
朱高熾雖心存疑慮,卻也只能點頭離開。
李武獨坐室內,面無表情。
他未向朱高熾解釋,並非出於高傲,而是難以言明。這並非不能解釋,而是太過複雜。朱高熾能看到的未來有限,而李武看到的是更長遠的將來。
正如歷史上一些偉人為後人稱頌的事蹟,在當時亦飽受爭議,最終卻經時間驗證為明智之舉。
李武回憶著歷史,低聲道:“太祖滅淮西武將後,武官勢弱,文官漸興。永樂時因成祖尚武,尚能維持平衡,然土木堡之變後,大明戰略收縮,武官勢如崩塌,文官則權傾朝野,終致東林黨禍亂。”
想到未來那些文人所作所為,李武內心冰冷。
他的行動才剛剛開始,目標不僅是讓文人噤聲,更是要徹底改變現狀。
他知道此舉可能動搖國本,但長遠來看,即便影響十年、百年,也只是一時得失,無關大局。
李武站在高處,視野遠超常人。
即便朱棣也無法全然理解他的考量。
朱高熾雖有疑問,仍遵從命令列事。
隨即,一場風暴席捲而來,大批文人被捕。
向李武彙報進展時,朱高熾說:“昨日一地便捕近千人。”
李武聽罷,嘴角微揚:“才千人?看來他們比我想象的更軟弱,這點力度遠遠不夠。”
朱高熾欲言又止,李武卻不等他開口,笑道:“無須多言,一切盡在掌握。”
陛下已攜文武百官遷至北京城,不久即到,公子近幾日不必再拘捕更多人,給他們留些餘地,李某欲觀察這些人的態度是否會有所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