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二夫人也在,一邊輕拍著寧蓉的手背,一邊嘆息著寬慰,語氣聽不出情緒,卻眼神藏鋒。
她們說話的聲音不大,可沈姝還是聽清了幾句——
“蓉蓉別多想,他是你湛哥哥,性子雖冷了些,可心裡還是記著你的。”
“她只是府裡暫住的,翻不起什麼浪的。”
沈姝:“……”
她差點原地退三步。
得,這還沒進門,就又趕上第二場修羅場了。
而且現在這個處境,她也不可能躲開。
沈姝心裡面嘆口氣,卻也沒很擔心。
湛丞可不在意自己,他只是把自己當玩具。
今天能出現在宴會上,都讓沈姝驚訝的很。
沈姝偷摸看了一眼身邊人,看見他神色明顯帶著不耐。
他對自己的親生母親都冷淡無比,就跟不是親母子似的,更別談寧蓉了。
她覺得這女的再哭下去,湛丞可能把她砍了都說不一定。
沈姝對著湛丞說:“二少爺,您也累了,這裡二夫人還需要留我說會話,要不您回去。”
湛丞挑動眉頭,什麼話都沒說,任由她走了過去。
而沈姝走過去大大方方行了一禮,聲音溫婉得體:
“二夫人,寧小姐。”
寧蓉看著她臉色難看了一瞬。
沈姝卻仿若不覺,笑得清淺又柔和:“今早是寧小姐讓我去那邊見見世面,我一向閉塞,實在是沾了您的光。只是方才離開得匆忙,連聲道謝都來不及,還請寧小姐莫怪。”
說罷,她似是想起什麼似的,語氣頓了一分,微側過頭,似無意地撇了旁邊一眼,目光恰好掃過站在廊下不遠處的湛丞。
她垂下眼睫,語調放得更低:“……畢竟是寧小姐費心安排,沒等我謝過,就草率離席,也實在失禮了。”
寧蓉臉色一下白了,手指死死攥緊了帕子。
她心知沈姝說得句句在理,可偏偏這番話落到旁人耳中,卻彷彿她寧蓉才是那故意將人推出去、又轉頭在湛夫人面前裝可憐的小人。
湛二夫人原本皺著眉頭,顯然是想訓斥幾句。
可話還沒出口,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順著沈姝看向廊下方向。
正是她那位素來乖戾不馴的二兒子,湛丞。
他靜靜站在那兒,身形高大,神色冷淡,眉目間自帶三分不耐,聽見她這邊的動靜,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那模樣,說得直白些,根本沒把她這個娘放在眼裡。
湛二夫人喉頭一滯,原本要說的話瞬間卡住。
而沈姝,只是低眉順眼地站著,姿態溫順,像是根本沒察覺空氣里正在悄然變化的氣壓。
寧蓉原本以為沈姝會像往常那般低聲下氣,不敢開口。
可她沒想到,沈姝今日竟然敢坦蕩走過來。
還帶著幾分天真無邪的口吻,一副“我是真心感謝”的模樣。
話雖然客氣,句句卻都像刀子,往她臉上削得乾淨利落。
寧蓉只覺臉頰發燙,委屈翻湧上喉,她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尤其是當她再抬眼,看到不遠處站在廊下的湛丞時,心頭更像被針紮了一樣。
他站在那裡,神色冷淡,身姿懶散,根本沒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沈姝身上。
而且兩人竟是同車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