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打過去,對方就關機。
似乎只是為了給她報個平安。
以往,丈夫沈星野還會安排一下,給她慶個生。
沈君澈也會過來,給她這個媽帶一份禮物,每年的禮物也看得出來是費了心思準備的。
她不知道丈夫是什麼時候跟那個女人聯絡上的,大概是去年年底今年年初。
自從他們聯絡上以後,沈星野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
對她,也越來越不上心,不耐煩。
沈君澈原本與她就沒有多親,甚至沈硯清出生以後,都沒在同一屋簷下生活過。
要說感情多深,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天色漸晚,暮色如墨。
水晶吊燈在餐桌上投下慘白的光暈。
十六道菜餚整整齊齊碼在餐桌上,松鼠桂魚的糖醋汁凝成琥珀色硬塊,佛跳牆的熱氣早已消散殆盡。
“太太,要開飯了嗎?”
王媽看出江明月心情不太好,忐忑了幾次才開口。
“要不.......要不我再讓廚娘熱一熱?再等等?”
她望著空無一人的主位,想起去年今日,沈星野給她戴上翡翠鐲子,沈君澈在旁邊唱生日歌讓她許願。
“不等了,吃飯吧。”
江明月招招手,“你們也一起坐下來吃飯吧。”
王媽面露難色,“我們就........我們就不了,太太,我們是下人。”
在沈家做工這麼多年,王媽一直恪守本分。
她是下人,不管主家怎麼抬舉她,不過是看在她年齡大了,又伺候過老太太的份上。
沒有上桌吃飯的道理。
罷了罷了,江明月微微點頭,捏著骨瓷湯匙,把甜湯往嘴裡送,每一口吞嚥都似吞下碎冰。
“太太,吃長壽麵。”
廚娘端出來一碗生日面,用胡蘿蔔雕刻的“生日快樂”四個字似乎格外刺眼。
她雙手接過,“謝謝。”
“太太,長壽麵要一口氣吃完,中途不能咬斷。”
手中的碗似乎有千斤重,她夾起一根麵條,放進嘴裡。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麵湯裡。
丈夫的不忠,養子的疏遠,親生兒子音訊全無.......
除了沈宅的傭人們,沒有一個人記得她的生日。
都說女兒最會疼人,是媽媽的小棉襖。
如果,如果她的那個女兒能生下來,如今是不是不會這麼淒涼?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小腹,又想起了廟裡大師的話。
“你命中無兒女,但是老大有兄妹。他做了你的兒子,為你帶來了他的兄妹。”
江明月曾經以為“兄妹”會是自己的一雙兒女,直到宋錦書被老太太收養。
才知道”妹“其實另有所指。
並不是自己的孩子。
那個已經成型的女嬰,在她面前化成一灘血水。
如果她還在的話,現在也快十三歲了吧。
十三歲,正是讀初中的年齡,正是乖巧懂事喜歡撒嬌的年齡。
“江阿姨,生日快樂!”
甜膩的嗓音混著濃郁的玫瑰香水,打斷了她的回憶。
江明月猛然抬頭望去,怎麼........怎麼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