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頌雪靜靜立在原處,聽著她推開門,緩緩合上,門外漏進來的風雨聲一瞬間消弭,很輕地碰上,門鎖合縫,房子裡只餘下寂靜。
門合上的瞬間她回頭瞧見了周頌雪,一身清減的黑色家居服,她下意識想,招蚊子啊,這衣服。
她被自己忽然的走神逗笑,轉過身,門也帶上了。
外頭雨勢漸大,葉蓁蓁拎著雨傘等了一小會,眼看變成傾盆大雨。
真要命。早知道不裝酷了,讓車子送一下多好,她今晚多少也出了一點點的力氣呢。雨絲鑽進她脖子裡,涼得她鼻子癢癢,打了個噴嚏。
再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她縮著脖子,淋回去也不一定會感冒……不一定會的吧。
正在給自己做思想建設,身後的門開了,暖光傾倒出一片。
外面溼漉漉的,葉蓁蓁耳朵裡只剩下嘩啦啦的雨水,回身看到了周頌雪。
他身上的家居服淨是黑色,只袖口和領前滾了圈白色披著滿身的暖色燈光,麵皮是白皙透亮的,身上卻不沾染一點暖色,人還那樣冷清清的。
葉蓁蓁一時錯不開眼。
周頌雪長得好,只是那雙眼睛黯淡一些,找不見神采。她看著他,總要提醒自己,他是看不見的。
她問:“周先生還有事嗎?”
心裡想著的卻是找人送我回去,這次我一定一口答應絕不推辭!
“雨一直不停的話,你可以過一晚再走。”
她說:“好呀謝謝您!”
葉蓁蓁一口應下才知道自己聽到了什麼。
周頌雪敞著門,扔下那句話就往裡走,留下她在原地發愣。
一夜過去。
早晨,張管家錯愕的看著她從房間出來,眼睛瞪大了。
葉蓁蓁是天亮出門的,張管家追問了值班的小王,得知是周頌雪的意思,他精神起來,打電話問了地址。
周頌雪給了臺階,張管家直接就地鋪成紅毯。帶著勞務合同殺到了葉蓁蓁面前。
“你不知道二少爺的意思,我可比你懂得多。”
他拉著葉蓁蓁,拿出敦敦教誨的架子來。
“二少爺願意讓你留一個晚上再走,就是說,他也認同了你的工作能力,允許你日後將功折罪,好好工作,小葉,你大有前途!”
張管家眉飛色舞,手指有意無意戳在那個“年終獎翻倍”的字眼。
葉蓁蓁拒絕了一回,猶豫了一會。
工作難找,再說周家的保姆不難做,瑪格走了,更不需要在職場裡鉤心鬥角。
她問及瑪格,張管家說處理好了,信誓旦旦,說瑪格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他好言相勸,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終於把事情擺平。
但周頌雪怎麼還願意叫她回去工作?
葉蓁蓁旁敲側擊地問。她實在不確定周頌雪是否說過當時自己罄竹難書的罪行。
張管家神秘莫測,說,“小葉,你不瞭解少爺的心思,我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怎麼會不懂?我們二少爺,是全天下最好心的人!”
她心想,周頌雪真是面冷心熱,這樣都能不計較,簡直找不到他更好的僱主了。
心裡的顧慮淡了不少,她攥著筆的手心發燙,心口也讓這份溫暖燙得暖融融的。
世上還是好人多呢。
葉蓁蓁在張管家期待的眼神裡,簽下自己的名字。
當時她還不知道,張管家對周頌雪的心思一直是靠大膽揣測,衝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