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眼淚無聲流淌,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這就對了。”
徐斯禮滿意地直起身,又恢復那副漫不經心的貴公子姿態。
“為了一個有婦之夫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把沈家和錢家的臉面都丟光了,何必呢?”
他搖了搖頭,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洗把臉,清醒清醒,大好年華,乾點什麼不行,偏要去介入人家和和美美小夫妻,造不造孽啊?”
“…………”
沈雪最後的尊嚴被他這輕飄飄的指責碾個粉碎,她再也待不下去,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地衝下樓梯,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錢先生看著侄女狼狽離開的背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重重嘆了口氣,再轉向徐斯禮和時知渺,語氣充滿歉意和難堪:
“斯禮啊,真是對不住,家門不幸,給你和你太太添麻煩了,是我們管教無方,慚愧,慚愧啊。”
徐斯禮臉上的情緒淡了許多:“錢叔,我是看在咱倆的交情上,才把沈雪那些胡鬧當做小孩子的不懂事,但她不該三番五次跑到我太太面前說些沒影的話。”
“咱們今天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你該知道輕重,我就一句,沒有下次了。”
錢先生連連點頭:“以後我們一定會對她嚴加管教,絕對不會再讓她出現在你和你太太面前。”
說著,他又轉向時知渺,“徐太太,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在這種情況下,實在不好意思,你千萬別把沈雪那些瘋話放在心上,她就是被我和我妹妹一家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
時知渺索性問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徐斯禮端起桌上的茶,象徵性地抿了一口:“讓罪魁禍首的家屬解釋吧,省得你又要說我騙你。”
錢先生連忙走到時知渺面前:“事情是這樣的,我跟斯禮認識好幾年了,算是忘年之交。”
“而小雪是我妹妹的女兒,去年到美國留學,學校裡有幾個壞學生盯上她,那天她急匆匆給我打電話,說被人跟蹤了,不知道怎麼辦?”
“當時我人在國內,一時趕不過去,怕她出事,想到斯禮就在紐約,我就給斯禮打去電話,讓他幫我看一下。”
“斯禮仗義,立刻就去了小雪的學校……萬幸斯禮去得及時啊,那幾個壞學生,當時正在欺負小雪,是斯禮出手救了她。”
“有驚無險,本是好事,可誰知道這個丫頭,居然因此對斯禮一見鍾情,斯禮明確跟她說自己已婚有太太,可這個丫頭就跟魔怔了似的,書也不好好讀了,天天纏著斯禮。”
“斯禮念在她年紀小不懂事,也看在與我的交情,不好怎麼辦對付她,可她變本加厲,偷偷跟著斯禮回國,還到處打聽你的事,甚至找上你胡言亂語,斯禮跟我說了之後,我一時間氣急,就打了她一巴掌。”
“事後冷靜下來,又覺得心疼,看她喜歡那條項鍊,就買下來,想著安撫,但她不肯理我,我只能託斯禮送去給她。”
“本是我這個舅舅的道歉,結果她又自作多情,認定這是斯禮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唉,孽障啊……”
時知渺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
真相雖然大白。
但沈雪給她添的堵是真的,帶給她的噁心也是真的,可對著眼前這位一臉愧疚的老人,她又能說什麼呢?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知道了。”
徐斯禮對錢先生擺手:“樓下的賓客還等著你這位主人呢,別怠慢了,你去招待吧。”
錢先生嘆了口氣,再次對時知渺道歉,然後步履沉重地走下樓。
鬧劇結束,二樓重新變得安靜。
徐斯禮好整以暇地支著下巴,臉上重新掛上懶洋洋的笑容,看著時知渺:
“徐太太現在明白你口中的‘小四’是怎麼回事了吧?有什麼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