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貨堆後面。”阿福苦笑,“事後詹姆斯的人清了場,但沒發現我。楊律師找到我,是想讓我出庭作證。”
“作證?”蘇漢澤皺眉,“楊子鈞想幹嘛?”
“他想把詹姆斯送進去。”阿福說,“那筆生意不乾淨,死了人,詹姆斯一直想壓下來。楊律師替死者的家屬打官司,查到了我。”
蘇漢澤點點頭,遞給阿福一包煙。“你先別露面,詹姆斯的人在找你。過兩天,我們接你走。”
離開破屋,蘇漢澤和阿華回到據點。老梁已經在等著,臉色比前幾天更差。
“老鬼又跑了。”老梁一開口就讓蘇漢澤火起,“昨晚我盯著他,他半夜從屋裡溜了,留了張紙條。”
“紙條上說什麼?”蘇漢澤問。
“他說他信不過咱們,怕咱們拿了賬本就殺他。”老梁遞過紙條,“他還說,他去找文小姐了。”
“文小姐?”蘇漢澤臉色一沉,“她果然不簡單。”
“現在怎麼辦?”阿華問,“老鬼跑了,賬本雖然在咱們手裡,但詹姆斯那邊肯定知道訊息了。”
“讓詹姆斯知道。”蘇漢澤冷笑,“老鬼跑去找文小姐,說明她才是這局裡的關鍵。咱們得會會她。”
“怎麼會?”老梁問。
“去茶樓。”蘇漢澤低聲說,“文小姐既然敢點咱們的名,就不怕咱們找上門。明天晚上,咱們去金翠樓,找她談談。”
第二天晚上,金翠樓依舊燈火輝煌。蘇漢澤帶著阿華和老梁,換了身體面的衣服,直接上了二樓。文小姐果然在,穿了件墨綠旗袍,坐在包廂裡,旁邊是老鬼,臉色比上次還白。
“蘇先生,你來得挺快。”文小姐抬頭,笑得像只狐狸,“老鬼說,你拿了他的賬本。”
“你想要什麼?”蘇漢澤坐下,盯著她,“賬本在我手裡,你想要,拿東西換。”
“我不想要賬本。”文小姐擺手,“我要詹姆斯。”
“你?”蘇漢澤一愣,“你不是他的人?”
“他以為我是。”文小姐冷笑,“但我從北邊來,不是給他擦屁股的。詹姆斯的生意太髒,我來香港,是要他完蛋。”
“那你找我幹嘛?”蘇漢澤問。
“因為你也不想讓詹姆斯好過。”文小姐點了一支菸,吐出個菸圈,“蘇先生,咱們聯手怎麼樣?賬本給我,我幫你把老鬼的命留下。”
“聯手?”蘇漢澤冷笑,“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憑這個。”文小姐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這是詹姆斯五年前的貨單副本,楊子鈞給我的。有了這個,再加上你的賬本,詹姆斯跑不了。”
蘇漢澤接過紙,掃了一眼,眼神一沉。“你怎麼拿到的?”
“楊子鈞不是詹姆斯想的那種人。”文小姐笑笑,“他查案子,不是為了錢,是為了還死者一個公道。他把副本給了我,因為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他要死了?”阿華插話。
“詹姆斯已經盯上他了。”文小姐說,“他今晚在金翠樓,估計是最後一次喝茶。”
蘇漢澤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我跟你聯手。但老鬼得交給我。”
“成交。”文小姐伸出手,“賬本給我,明天我帶你去見楊子鈞的另一個證人。”
“還有證人?”蘇漢澤皺眉。
“一個女人。”文小姐低聲說,“五年前她在船上,是詹姆斯的女人,後來跑了。她知道的,比阿福還多。”
“她在哪兒?”蘇漢澤問。
“藏在油麻地。”文小姐說,“但詹姆斯的人也在找她。咱們得快。”
蘇漢澤點點頭,起身離開包廂。雨還在下,夜色更濃。他點了根菸,站在巷子裡,腦子裡全是文小姐的話。
“蘇爺,這女人信得過嗎?”阿華問。
“信不過。”蘇漢澤冷笑,“但她手裡的東西是真的。咱們先跟著她走,看看她能翻出什麼浪。”
第二天,文小姐果然帶他們去了油麻地。那個女人叫阿蘭,三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躲在一間漁民的破屋裡。她一見文小姐,眼睛就紅了。
“你還敢來?”阿蘭聲音發抖,“詹姆斯的人到處找我!”
“別怕。”文小姐安撫她,“蘇先生是來幫你的。”
“幫我?”阿蘭冷笑,“五年前詹姆斯讓我上船,我差點沒命。現在你們又來,憑什麼讓我信?”
“憑這個。”蘇漢澤扔出賬本,“詹姆斯的貨單,全在這兒。你要是肯說話,我們保你安全。”
阿蘭猶豫了一下,接過賬本,翻了幾頁,眼淚掉下來。“他害了我,也害了那麼多人。我說,但你們得保證,詹姆斯得付出代價。”
“說吧。”蘇漢澤點頭,“你知道什麼?”
“五年前,詹姆斯從東洋弄了一批軍火,賣給上海的青幫。”阿蘭低聲說,“交易那天,青幫的人起了貪心,想黑吃黑。詹姆斯早有準備,帶了人,開了火。我在船艙裡,聽見槍聲,嚇得躲了起來。後來他們清了場,燒了屍體,以為沒人知道。”
“你怎麼跑的?”阿華問。
“我跳了海。”阿蘭苦笑,“游到岸上,藏了五年。楊律師找到我,說要替死者討公道,我才敢開口。”
蘇漢澤點點頭,看向文小姐。“你打算怎麼弄詹姆斯?”
“把他送進去。”文小姐冷冷道,“賬本、證人,再加上楊子鈞的副本,夠他喝一壺。”
“楊子鈞呢?”老梁問。
“他今晚在金翠樓。”文小姐說,“詹姆斯的人已經盯上他了,咱們得快。”
當晚,蘇漢澤帶著阿華和老梁,悄悄摸進金翠樓。楊子鈞果然在,身邊還是那個旗袍女人。蘇漢澤沒急著動手,找了個角落坐下,觀察四周。
“蘇爺,門口有三個人,後巷還有兩個。”阿華低聲說,“詹姆斯這是下了血本。”
“別急。”蘇漢澤低聲道,“咱們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救人的。”
“救人?”阿華一愣。
“楊子鈞得活著。”蘇漢澤冷笑,“他死了,詹姆斯就沒對手了。咱們得讓他活著,把詹姆斯拖下水。”
話音剛落,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槍響。茶樓裡頓時亂成一團,有人尖叫,有人往外跑。蘇漢澤猛地起身,衝到窗邊一看,楊子鈞倒在血泊裡,身邊的女人尖叫著撲上去。
“晚了。”蘇漢澤咬牙,“詹姆斯動手了。”
“現在怎麼辦?”阿華急了。
“去碼頭。”蘇漢澤轉身,“阿蘭和阿福得保住,他們是最後的牌。”碼頭上,霧氣纏繞,海風混著腥味撲面而來。凌晨四點,天還沒亮,幾隻破燈搖曳著光影,把木板路照得時明時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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