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戴了帽子。”老梁搖頭,“但那人走路很輕,像練過的。”“老鬼在找新靠山。”蘇漢澤冷笑,“他兩邊賣,現在還想再找條路。”
“那咱們怎麼辦?”阿華問,“直接去碼頭抓他?”
“不行。”蘇漢澤搖頭,“碼頭是詹姆斯的地盤,去了就是送死。咱們得引老鬼出來。”
“怎麼引?”老梁問。
“給他點甜頭。”蘇漢澤吐出一口煙,“老鬼最想要什麼?命。咱們放出風,說咱們不想要他死,只要他交出詹姆斯的貨單。”
“貨單?”阿華一愣,“咱們不是已經知道貨在哪兒?”
“知道歸知道,證據得拿在手裡。”蘇漢澤冷冷道,“老鬼手裡有詹姆斯的賬本,貨單、路線、買家,全在上面。他要是肯交出來,咱們就能反咬詹姆斯一口。”
“那楊子鈞呢?”老梁問。
“楊子鈞不急。”蘇漢澤擺手,“他是個餌,詹姆斯想用他試咱們。咱們先穩住老鬼,再去摸楊子鈞的底。”
第二天,蘇漢澤讓老梁放出風聲,說他們願意跟老鬼談條件,只要他交出賬本,就放他一條生路。訊息透過碼頭的幾個小混混傳出去,散得很快。到了晚上,老鬼果然咬鉤,託人送了張紙條,約在西環一家不起眼的麵攤見面。
麵攤在條偏僻的街上,周圍都是低矮的木屋,空氣裡飄著海水的鹹味。蘇漢澤和阿華早早到了,挑了個靠牆的桌子。老鬼來得晚,穿了件破舊的棉襖,帽簷壓得低低的,坐下就點了一碗牛雜麵。
“你膽子不小。”蘇漢澤盯著他,“敢從我眼皮底下跑。”
“蘇爺,我沒得選。”老鬼低聲說,聲音沙啞,“詹姆斯要我死,你們也要我死,我不跑,能活?”
“你跑了,也沒活路。”阿華冷笑,“你賣了我們,現在還想賣誰?”
“我沒賣你們。”老鬼抬頭,眼睛紅得像沒睡過,“詹姆斯逼我,我要是不說,他就讓我全家沒命。”
“賬本呢?”蘇漢澤沒心思聽他廢話,“你拿出來,我保你一命。”
老鬼舔了舔嘴唇,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推到桌上。“賬本在這兒,但我要你發誓,不動我。”
蘇漢澤接過油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本皺巴巴的賬簿,密密麻麻寫著貨物的數量、時間和地點。他翻了幾頁,眼神一沉。“這些是詹姆斯的貨?”
“全是他從東洋弄來的。”老鬼低聲說,“鴉片、軍火,還有些別的玩意兒。他在香港的線,全在這兒。”
“為什麼給我們?”阿華皺眉,“你不怕詹姆斯弄死你?”
“他已經要弄死我了。”老鬼苦笑,“我給你們這個,是想換條活路。蘇爺,你要真能保我,我還能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蘇漢澤問。
“楊子鈞。”老鬼壓低聲音,“他查的不是普通舊案,是詹姆斯五年前在上海的一筆生意。那筆生意死了人,詹姆斯不想讓它翻出來。”
“什麼生意?”蘇漢澤皺眉。
“軍火。”老鬼說,“五年前,詹姆斯從東洋弄了一批槍,賣給了上海的青幫。交易出了岔子,死了不少人,楊子鈞現在替死者的家屬查這事。”
“他查到多少?”蘇漢澤問。
“不少。”老鬼舔了舔嘴唇,“他有證人,還有幾頁賬本的副本。詹姆斯急著讓他消失,就是怕他把這些抖出去。”
蘇漢澤點點頭,把賬本揣進懷裡。“你今晚哪兒都別去,待在這兒。明天我讓人接你。”
老鬼點頭,端起麵碗,低頭吃起來。蘇漢澤和阿華離開面攤,拐進一條暗巷。
“蘇爺,這賬本靠譜嗎?”阿華問。
“八成是真的。”蘇漢澤低聲說,“老鬼沒膽子拿假的糊弄咱們。他現在是真怕死。”
“那楊子鈞怎麼辦?”阿華問,“咱們真去動他?”
“先查清楚。”蘇漢澤冷冷道,“楊子鈞背後有靠山,詹姆斯想用他試咱們,咱們得反過來用他咬詹姆斯。”
“怎麼咬?”阿華問。
“找他的證人。”蘇漢澤吐出一口煙,“老鬼說楊子鈞有證人,咱們得先找到那人,看看他知道多少。”
接下來幾天,蘇漢澤讓老梁和阿華分頭行動。老梁繼續盯著老鬼,確保他不跑。阿華則去碼頭和皇后大道附近打聽楊子鈞的底。蘇漢澤自己回了趟九龍的據點,翻看了老鬼給的賬本。賬本上的記錄詳細得嚇人,詹姆斯的貨從東洋到香港,每一筆都有日期和買家,連船名和碼頭的編號都寫得清清楚楚。
“詹姆斯這回玩大了。”蘇漢澤自言自語,“這麼多貨,他要是翻車,整個香港的場子都得亂。”
第三天晚上,阿華帶回訊息,說楊子鈞的證人是個碼頭工人,叫阿福,五十來歲,當年親眼見過詹姆斯的貨船卸貨。阿福現在藏在油麻地一間破屋裡,怕被詹姆斯的人找到。
“帶我去見他。”蘇漢澤當即決定,“今晚就去。”
油麻地的破屋藏在一條死衚衕裡,周圍全是爛木板和生鏽的鐵皮。蘇漢澤和阿華摸黑過去,敲了三下門,一個乾瘦的老頭開了門,眼神警惕。
“你是阿福?”蘇漢澤問。
“你誰?”老頭聲音沙啞,手裡攥著把菜刀。
“楊子鈞的朋友。”蘇漢澤低聲說,“他讓我們來找你。”
阿福猶豫了一下,放下刀,讓兩人進了屋。屋裡一股黴味,只有一張木床和個破桌子。阿福坐下,點了根菸,開口道:“楊律師讓我別亂說話,但你們既然找來了,我就說吧。五年前,我在碼頭幹活,親眼看見詹姆斯的船卸了一堆木箱,裡面全是槍。交易那天晚上,來了幫人,雙方談崩了,開了火,死了七八個。”
“你怎麼活下來的?”阿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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