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找。”年輕人頓了頓,“不過,碼頭那邊有人說,刀仔拿了筆錢,像是準備離開港島。”
“離開?”金少冷笑一聲,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在半山的紅點上停留了片刻,“他拿了誰的錢,詹姆斯的?”
年輕人搖頭:“不清楚。不過,昨晚跟刀仔碰頭的那個灰西裝,像是英方的人。有人認出他,住在半山的那棟洋樓,詹姆斯的左膀右臂,叫什麼湯姆森。”
“湯姆森……”金少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英方的人,動作倒是不慢。”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年輕人身上:“去,查查這個湯姆森的底,住哪兒,見了誰,都給我挖出來。”
年輕人點頭,剛要走,金少又叫住他:“還有,蘇漢澤那邊呢?”
“他昨晚回了灣仔,今天一早有人看到他的車去了銅鑼灣。”年輕人回答,“像是去找陳先生。”
“陳先生?”金少的手指在耳勺上停了一下,眼神更冷了,“蘇漢澤這隻老狐狸,鼻子比周sir還靈。”他頓了頓,低聲道:“派人盯著他,別讓他壞了事。”
年輕人應了一聲,退了出去。金少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紙,目光在“詹姆斯”三個字上停留了片刻。他低聲自語:“英方,玉石,蘇漢澤……這局牌,誰先出?”
清晨的港島,霧氣還沒散盡,銅鑼灣的一間茶肆裡,煙霧和茶香混在一起,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蘇漢澤推門而入,茶肆裡的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喝茶。陳先生坐在老位置,報紙遮住半張臉,手裡端著一杯普洱。
“蘇爺,來的比我預計的早。”陳先生放下報紙,笑了笑,眼神卻帶著幾分試探。
“廢話少說。”蘇漢澤在對面坐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推到陳先生面前,“這是刀仔昨晚送去半山的地址,查到了什麼?”
陳先生接過紙條,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半山的倉庫?蘇爺,你訊息夠快的。”他頓了頓,低聲道:“這地方是英方租的,詹姆斯的手下湯姆森前天去過一次,帶了幾個箱子進去,沒人知道里面是什麼。”
“箱子?”蘇漢澤眯起眼,“跟越南的玉石有關?”
“不好說。”陳先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過,我的人打聽到,詹姆斯最近在跟一個叫馬六的傢伙接觸。馬六是碼頭的老手,專門幹走私的活兒,越南的線他熟得很。”
“馬六?”蘇漢澤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他跟金少什麼關係?”
陳先生笑了笑,搖搖頭:“明面上沒關係,但馬六的車隊前天被截,貨沒了,金少找過他,吵了一架。”
蘇漢澤沒說話,目光在陳先生臉上停留了片刻。他點燃一根玉溪,吐出一口煙霧:“馬六在哪兒?”
“躲起來了。”陳先生放下茶杯,“不過,我知道他今晚會去九龍的一間賭檔,賭石的場子。你要是想找他,我可以安排。”
蘇漢澤點點頭,起身:“安排吧。晚上我去會會他。”
陳先生笑著點頭,目送蘇漢澤離開。茶肆的門關上,晨霧從門縫裡鑽進來,茶香裡多了一絲涼意。陳先生低聲自語:“蘇爺,這水越來越渾了。”
夜幕降臨,九龍的一間賭檔裡,煙霧繚繞,空氣裡滿是汗味和酒氣。賭石的桌子圍了一圈人,桌上擺著幾塊毛料,刀光在石頭上劃過,露出或綠或白的玉肉。馬六坐在角落,嘴裡叼著根菸,手裡捏著一塊剛切開的翡翠,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蘇漢澤推門而入,風衣下襬微微擺動,引來幾道目光。他徑直走向馬六,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平靜:“馬六,好久不見。”
馬六抬頭,眼神警惕:“蘇爺?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丟了批貨。”蘇漢澤點燃一根玉溪,目光掃過桌上那塊翡翠,“越南來的?”
馬六的手一抖,菸灰落在桌上。他乾笑兩聲:“蘇爺,訊息靈通得很。貨是丟了,但這事跟我沒關係,有人黑吃黑。”
“誰?”蘇漢澤吐出一口煙霧,眼神冷得像刀。
馬六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我不知道。貨到港之前就被人動了手腳,箱子裡一半是假的。我懷疑是碼頭的人,但我沒證據。”
“碼頭?”蘇漢澤眯起眼,“刀仔?”
馬六愣了一下,搖頭:“刀仔?他就是個跑腿的,哪有這膽子。”他頓了頓,低聲道:“不過,我聽說他前天跟一個洋人碰了頭,拿了筆錢。”
“洋人?”蘇漢澤的手指在黃玉珠上摩挲了一下,“詹姆斯的手下?”
馬六沒說話,目光閃了閃,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蘇漢澤冷笑一聲,起身:“馬六,貨的事你最好說清楚,不然下次丟的就不是貨了。”
馬六臉色一白,連連點頭:“蘇爺,我真不知道!我要是查到什麼,第一個告訴你!”
蘇漢澤沒再理他,轉身離開。賭檔的門在他身後關上,喧囂被隔在門外。他站在街頭,點燃一根玉溪,目光掃過九龍的夜色。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老梁推開車門,低聲道:“蘇爺,刀仔找到了。”
“在哪兒?”蘇漢澤掐滅菸頭,眼神一沉。
“油麻地,一間小旅館。”老梁回答,“他躲在三樓,像是嚇壞了。”
“走。”蘇漢澤坐進車裡,“去會會他。”
油麻地的小旅館破得像個爛攤子,牆皮剝落,空氣裡滿是黴味和菸草味。蘇漢澤推開三樓的一間房門,刀仔癱坐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他一看到蘇漢澤,嚇得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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