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權相

第355章 齊政設陽謀,淵皇入圈套

他皺眉琢磨片刻,“他或許會以退為進,假意不敢出兵,以此挑起朝堂和軍方的憤怒與士氣,讓軍心可用,然後再暗中利用將士們的請戰之心,偷偷出兵。”

他的眉頭驟然展開,“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能夠暗中偷襲的方向,就會被大大減少,我們的防禦就會變得更加簡單!”

他一臉欣喜地看著老軍神和齊政,“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有針對地防範,從而反打他們一個伏擊了!妙啊!”

老軍神輕哼一聲,指著定國公對齊政道:“你瞧見了吧,這些人個頂個地都是老狐狸,你今後可千萬別被他們裝傻充愣的樣子騙了,背地裡不知道藏著什麼心思呢!”

在定國公的連聲否認中,齊政起身,恭敬一禮,表示受教。

他知道,老軍神這話,既是趁機開玩笑的調侃,也是真心實意地告誡。

但這種話,對聽不懂的是玩笑,對聽得懂的就是忠告,全看個人自己的悟性了。

大人物只要不是你爹你爺爺,幾乎從來不會鄭重其事地擺開架勢跟你說,我接下來要給你幾句人生忠告,你要好好記住,只會在某些時候,甩出一鱗半爪的真知灼見或者真手段,看你自己能悟得到多少了。

齊政的回禮也表明自己聽懂了。

笑鬧過後,老軍神看著定國公,“所以,如果北淵的行動已經處在可以預測的範圍,那你,還騎得動馬否?”

定國公猛地怔住,抬頭看向老軍神,發現老軍神的臉上,笑容已經悄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鄭重。

他的心頭猛地升起一陣激動,繼而生出萬丈豪情。

他乃軍旅世家,上馬征伐才是他的宿命與熱愛!

他當即起身,雙手抱拳,同樣鄭重地沉聲道:“末將願披掛上陣,為陛下,替將軍,擊敗北淵!”

老軍神哈哈一笑,端起酒碗,“來!喝酒!”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定國公和齊政一起告辭離開。

走出王府大門,定國公便直接將齊政拉到了自己的府上,屏退下人之後,一臉焦急地開口問道:“你確定淵皇會按照我們想的那麼做?”

這番話,他不敢問老軍神,但問問齊政還是敢的。

齊政微微一笑,“軍國大事,豈能賭博兒戲,咱們如今也只是說有所側重,並不會動本來北疆九大邊鎮的防禦。老公爺的任務,是如果北淵真的如我們所料地來了我們計劃好的地方,那就讓他們好好再享受一回敗局。”

定國公看著他,“那麼你覺得淵皇會那麼做嗎?”

齊政想了想,輕聲道:“這種機會都抓不住,他還配當皇帝嗎?”

......

魏虎昌被寧海王送進了通漠館,在館中上房裡住下,他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打算趁機逛逛淵皇城中的特色之地,當一回戶部侍郎。

一出門,就聽見了大梁軍神姜復生一封書信壓服北淵君臣的訊息,登時如遭了五雷轟頂,什麼性致都沒了。

他連夜找到了寧海王,“王爺,在下想要再拜見一下陛下。”

寧海王皺著眉頭,“魏兄,你不會覺得我家陛下是隨便哪個富家翁吧?想見就見?”

魏虎昌遞上一塊極品美玉,“事關重大,還請王爺幫忙轉達一下,在下還有新的條件可以面呈陛下。”

寧海王看著那塊玉,一副【你就這麼點錢我很難幫你辦事】的模樣。

魏虎昌一咬牙,“今後咱們兩家往東瀛走私的利潤,我們的利潤分一成私下給王爺!”

寧海王面色一肅,“你這是把本王當什麼人了?”

魏虎昌一愣,還沒來得及道歉,寧海王就開口道:“下次不許了!”

魏虎昌如釋重負,“還請王爺替在下求見一番。”

“哎,也就是咱倆這交情,本王豈能不替你的忠心感動,行吧,等著!”

寧海王不愧是深得淵皇信任的北淵宗室,一個時辰之後,魏虎昌就得到了淵皇的召見。

依舊是那處三層的閣樓上,魏虎昌跪在地上,向淵皇痛陳著其中厲害。

“陛下,如今大梁朝堂,衛王監國,根基淺薄,朝野人心非一時可定,正是人心不穩之時。陛下若能與我家王爺南北夾擊,必能克竟全功!”

“而且,姜復生已經年邁不堪,根本無力披掛上陣,更是一直被皇帝猜忌,衛王初登皇位,根本不敢令其重掌兵權。故而此人,空有頭銜,既無上陣殺敵之能,又無號令全軍之權,無需擔憂。”

“同時,若令大梁緩過氣來,衛王乃是沙場將軍出身,必有一統天下之志,屆時內無我家王爺牽制,外有君臣齊心,併吞宇內之態,陛下只恐錯失良機,養虎為患!”

“最後,我家殿下願以雙方合營海上貿易一年之收入,盡歸大淵,以彰顯誠意,請陛下萬勿錯過此等良機!”

說完魏虎昌跪伏在地,等待著淵皇的決斷。

淵皇的聲音漠然響起,“你家殿下,若早有此吩咐,你為何先前不與朕言,豈非欺君?”

魏虎昌被問到死穴上,也豁出去了,抬頭挺直腰桿,朗聲道:“陛下,外交談判之事,豈有一上來就和盤托出之理,若外臣如此言行,便是自輕自賤,這樣的人,又有什麼資格與陛下談合作呢?”

淵皇驀地哈哈一笑,“說得好!”

他看著魏虎昌,眼中露出欣賞之色,“能有屬下才能如此,料想越王也非常人,這次的合作,朕允了!”

魏虎昌大喜,“外臣,謝陛下!”

淵皇沉吟片刻,“南梁皇帝新喪,邊疆各地屆時必會嚴陣以待,告訴你家王爺,待南梁皇帝駕崩三月之後,秋日漸起之際,朕與他一同發兵,不要誤了日子!”

魏虎昌再拜,“陛下聖明!”

“記得告訴你家王爺,朕為了他,不惜改變過往南下時間,讓他不要食言!”

“外臣遵命!”

等走出淵皇宮,魏虎昌陡然停步。

他這時候才猛地反應過來,從方才的情況看,淵皇心頭早已有了出兵的打算,卻憑藉著這份定力和優勢,榨乾了自己所有的條件。

但話又說回來,事情成了,並且沒有超出殿下給出的最高限度,想那麼多做什麼呢!

想到這兒,他的心裡也沒了那些蓬門蓽戶,老老實實地在通漠館休息,準備明日一早便啟程回江南。

早一日回去,殿下就多一日準備。

......

而就在魏虎昌離開淵皇宮後不久,一個內侍匆匆而來,向淵皇稟報,“陛下,南院大王求見。”

淵皇愣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宣。”

不多時,南院大王快步走了進來,來到殿門前,小步緩行到淵皇面前,“臣拜見陛下。”

淵皇神色無波,“何事?”

南院大王撲通一聲跪下,“臣懇請陛下,趁南朝國喪,發兵攻伐,牧馬中原,一統天下!”

淵皇淡淡道:“朕今日說了,不發兵。”

南院大王跪伏在地,語氣沉重,“陛下!我朝將士日日整訓,厲兵秣馬,無一刻不在想一雪前恥,無一刻不在想建功立業,無一刻不在想為陛下一統山河,入主中原!”

“姜復生不過一老朽之人,何德何能可擋我大淵數十萬虎狼之軍?”

“如今軍心可用,臣民可使,兵精糧足,陛下之雄心壯志,難道要屈服於一老朽嗎?我大淵之宏圖大業,難道要停滯於一信紙嗎?”

“臣斗膽,請陛下趁此天賜良機,發兵圖南,以定萬世之基業,開青史之新篇,成不世之雄主!”

南院大王言語誠懇近乎泣血,言罷將頭在殿中青磚之上磕得梆梆作響!

他的名字,叫聶圖南!

他沒有辜負這個名字,更沒有辜負南院大王的身份!

淵皇安靜地看著他的表演,是的,他知道聶圖南知道了他心頭的想法,所以他知道聶圖南這是在表演。

聶圖南也一樣知道陛下的知道,所以磕起頭來不遺餘力,看得一旁的內侍嘴角都陣陣抽搐。

淵皇的心頭暗歎,若是此刻在殿中磕頭的,是宗室大將該多好啊!

可惜了!

果然還是漢臣懂他的心意啊!

他站起身來,快步走下御座,將聶圖南扶住,“愛卿,何至於此啊!”

聶圖南一臉悲憤,“陛下,萬眾一心,無堅不摧!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請陛下發兵南征!”

淵皇面露糾結,“可是,畢竟姜復生......”

聶圖南激憤道:“陛下,若此戰有失,臣願以死謝罪!”

淵皇一聲長嘆,“罷了,愛卿之心可鑑日月,朕又豈能寒了此等忠勇,朕意已決,發兵,南征!”

說出這句話的他,在心頭冷冷一哼。

這等天賜良機都利用不好,朕還配當皇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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