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情況下燒出的青磚,不是磚塊開裂,就是硬度不足。
廢品率升高,自然也就導致成本上升。
基本上每燒製一萬塊青磚,當下的傳統窯爐就需要消耗約二十噸木材。
當這些人力物力加在一起,能用得起青磚的也就不多了。
再加上華夏的木構榫卯建築技術已經十分成熟了,基本上用不著青磚。
無論是天子別苑,還是士族莊園,亭臺樓閣早就習慣了用巨木為料。
本來關於燒磚這塊魏哲也不怎麼了解,他一個文科生也沒地方去了解。
從選土、練泥、製坯到裝窯、燒火、洇窯,他甚至沒有漢朝老工匠懂。
然而工業發展卻總是在偶然之中出現必然。
當原始工業達到一定規模的時候,就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成果。
比如這批遼東青磚,就是遼東大規模開採煤礦、鐵礦,煉製鐵犁的意外產物。
最開始只是鐵匠們琢磨鍊鐵爐的不斷改進工藝。
火爐溫度不夠,他們就絞盡腦汁試圖尋找最抗燒的磚石。
一來二去,長白山的高嶺土、扶餘國的粘土、高句麗的黑陶土。
但凡他們能找到的泥土,遼東各地的鐵官都試過了。
一個安穩的大後方就是這點好,可以讓裡面的人不受干擾的做事。
結果耐火磚沒有搞出來,卻誤打誤撞摸索出了批次生產青磚的辦法。
按照遼東鐵官摸索出的新式磚窯,同樣的時間每窯青磚產量幾乎暴漲十倍。
去年當遼中刺史氏儀向魏哲稟報時,他頓時驚喜莫名。
因為魏哲從頭到尾都沒有插手,這完全是遼東媒鐵體系自主研發出來的成果……即便是個意外。
這足以證明華夏的古代文明,是具有足夠的創造力與開拓精神的!
於是魏哲當即下令遼州五郡繼續擴大煤礦產量,以供應新出現的大量磚窯。
為此他還特地下令在遼東設立窯官,與鐵官、鹽官、煤官並列,統籌排程,一體管理。
至於這第一批誕生的青磚,則被遼州透過海船運往薊縣,然後沿著內河一路南下,從幽州進入冀州,抵達鄴城。
而魏哲在收到了這份大禮之後並沒有用它們來建造府邸,而是下令營繕司在鄴城北郊,漳水以南的石山下建造知行書院。
為了妥善儲存洛陽藏書,書院之中拋棄了傳統的榫卯木構,能用磚石的皆用磚石,通體下來也就只有屋頂、門窗才是木質。
也就是如今青磚產量暴漲,不然知行書院這待遇也就只有皇宮、皇陵能比。
然而張松、王粲、龐統等人卻不知內情,還以為青磚如過去那麼珍貴。
故此當他們進入書院之中,放眼望去皆是磚包牆時,心中那叫一個心疼。
張松甚至連連感慨,直呼太過豪奢。
在他看來,魏公再如何敬賢重士,也不用如此浪費。
與其在起居之物上這麼豪奢,還不如擴大規模多招收一些士子。
然而吐槽歸吐槽,魏哲重視文教的態度還是讓三人心悅誠服!
“昔日燕昭王在薊城築黃金臺招攬天下賢人,想必也不過如此了。”行走在書院之中,看著身邊往來的儒生士子,龐統忍不住由衷的感慨道:“魏公當真有古人之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