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想啊,不知道我母親老宅還在不在呢。”
“哈哈,那肯定不在了,現在香港到處都是高樓啊,連山上都建住宅了,哪還有什麼老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漸漸的兩個人都熱絡了起來。
劉福華外套已經扔到了架子上,雖然屋裡開著空調,兩個人還是喝得臉都紅了、
“阿東,我五十七了!”
劉福華抓著林東的手,指著他頭上的絲絲白髮。
“我整整出道了四十年!”
他咬著牙說道,眼角卻悄然泛起了微紅。
“大灣區走下坡路也走了整整四十年!”
他微微仰頭,像是在剋制著什麼。
“你知道這四十年我是怎麼過的嗎?大灣區是我眼睜睜看著一點點往下走!我已經很努力了阿東,我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了。”
“師傅,你喝多了。”
阿峰擔心地看著劉福華,遞過來一杯白水。
林東接過,小心地給劉福華喝了一口。
“讓我說完.....”
“你知道我剛出道的時候大灣區多繁榮嗎?東方好萊塢啊!猴賽雷啊!”
劉福華真的有點喝多了,眼神縹緲。
“我那時候,一天趕十三個場啊!整個香港人人有工開,人人有飯吃!港片全世界都認啊!”
“現在呢?梁輝啊!比我還大三歲呢,三屆影帝啊!以前多威風.....”
“現在呢?現在在香港送外賣啊!!!三屆影帝啊,阿東,在送外賣啊!是不是笑死人了,六十歲了,還在送外賣。”
“還有,還有桃姐啊,我們一起演的,演技碾得我渣都不剩啊!金像獎最佳女配啊!現在不開工的時候在快餐店洗碗啊!”
劉福華一口將杯子裡的白水喝乾,淚水卻已經控制不住了,慌忙地拿起紙巾擦了一把。
“阿東,讓你見笑了,老了老了,失態了。”
林東看著劉福榮鼻尖上拉絲的清鼻涕,也覺得傷感起來,同時也對這個看著像中年人的老人肅然起敬起來,這是一個純粹的人,一個一直努力復興大灣區的人,可惜生不逢時,出道的時候,大灣區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華哥,我理解的。”
林東沒有說在前世,香港也是跟大灣區一樣的情況,他真的理解。
“呵,阿東,你這個後生仔真不錯啊!”
劉福華還以為林東是安慰他,心情好了一點。
“阿東,我知道你很疑惑,為什麼我會這麼興師動眾地親自來找你。”
劉福華看著林東,眼神很溫柔,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
“阿東,我真的好開心,你唱《冷雨夜》的第一天我就聽過了,猴賽雷啊,精品中的精品!你知道大灣區有多久沒出過一首精品粵語歌了嗎?”
劉福華比劃了一個十:“我知道,我記得清清楚楚!十年!整整十年零四十八天!我TM每一天都記得!你明白我這種心情嗎,每一天都在期待,每一天都在等,整整等了十年四十八天!”
“這麼多年娛樂圈出過的人才如過江之鯽!只要是我覺得有才的,我都去拜訪了!但是大灣區真的沒落了,人家一聽是拍港片,唱粵語歌,一個個跑得比狗還快!”
“所以還是要找自己人才靠得住!阿東,你也算大灣區的後生仔啊,請你!為大灣區出把力吧!”
看著眼前情真意切的天王,看著旁邊死命咬著嘴唇眼淚打轉的阿峰。
真是一群既可愛,又可敬的人啊。
“華哥,你想讓我做什麼?”
林東正色道,他問出來,就代表這個活,他接了!
果然,劉福華鬆了一口氣,這個年代,願意寫粵語歌同時又會寫粵語歌的人,太少!太少!
他真擔心林東也會跟之前那些人一樣,騙了大灣區的資源,起步之後就躲得遠遠的。
“阿東,馬上大灣區仲夏夜晚會了,我希望你為大灣區再寫一首粵語歌,當然,如果你覺得為難,就唱一遍《冷雨夜》好了。”
劉福華擔心逼得太緊,讓林東沒有靈感,退讓道。
“華哥,不為難。我母親最愛聽的就是粵語歌,我也是發自內心的熱愛!”
“那你有存貨嗎?有靈感也行,無論質量怎麼樣,我都可以讓你上臺。”
劉福華急切地問道。
看著他這麼著急,林東笑了起來:“有有,華哥不用著急,我之前就寫過的,拿出來完善一下就可以唱,質量不輸《冷雨夜》。”
“好!”
劉福華一聽也是精品,一拍手就站了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
“編曲伴奏,走,去我音樂室,我幫你錄好,在別人那我不放心,要是洩密就沒有驚喜了。”
看著拿起衣服就想走的劉福華,林東一把將他拉住,無奈地說:“不用這麼急的華哥,給我個樂隊就行,是一首搖滾。”
“好!樂隊可太簡單了,我那幾個老夥計也無聊很久了,到時候可以讓他們活動一下,我親自給你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