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宮中風浪將起,虞家在江南也屢遭政敵排擠……”
“主子原想託流雲殿的那位出面從中周旋,可惜貴妃與中宮明爭暗鬥,怎會願輕易插手?”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頓了頓,似是在試探,又似在點撥:“若你心裡明白,便該知曉趙美人為何要與你結個善緣。”
這次話音落下,倒是久久的沉寂,二人都未再開口說些什麼。
沈揚塵不動聲色地望著老嬤嬤,半晌才輕聲笑道:“嬤嬤既然將話說到這份上,奴才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若趙美人當真念著江南之恩,沈某也不是到處結仇的人。”
“可宮裡頭的局,怕是一張帕子織不完的。”
他起身躬身一禮,語氣溫和卻寸步不讓。
老嬤嬤聞言眼神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輕輕抿了口茶,點了點頭:“你心中有分寸,老身便放心了。”
“今日喚你來,不是為了那幾塊帕子,而是想讓你看看這個。”
她說完便取出懷中一封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箋,遞到沈揚塵手中:“這是今早主子收到的家信,乃虞家次子虞澤遠親手所寫。”
“信中有一處暗語,是主子小時候家中長輩教她避禍用的。”
“信上說,江南有人要借她入宮之名牽制虞家……”
“他們甚至已遞了摺子,請朝中給她另冊封淑儀之位。”
沈揚塵聞言心頭一沉,輕聲開口說道:“這節骨眼上冊封……可不是好兆頭。”
宮中位分越高,風頭越盛,越容易被推上風口浪尖。
趙美人若得封淑儀,卻無子無寵,便只是紙上花燈,易燃易滅。
尤其是在這節骨眼上……皇后身子羸弱,活不了幾年是公認的事情。
這未來中宮之主的位置,可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
不僅僅是熹貴妃,只怕一些尚未登天的小角色,也在暗中窺視著。
“我家主子無心爭寵,若真冊了封,既不得實權又難撇清諸方懷疑。”
“到那時,她既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住虞家。”
老嬤嬤沉聲說道,眼神愈發憂慮:“如今我們能靠的,唯有你這樣心細手穩,又與流雲殿有一線牽的人。”
“嬤嬤可知是何人遞了摺子?”
沈揚塵緩緩點頭,思索片刻後低聲問道。
“應是工部侍郎之女柳氏,她表哥便是現任左都御史,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為中宮所用。”
老嬤嬤將手中的帕子放回籃中,長長的嘆了口氣,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這封摺子已在內閣留檔,不日便會上呈御前。”
隨著老嬤嬤一番話的落下,沈揚塵面色漸沉,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這條線自己確實想搭上,但其中的風險也是可想而知。
現如今,還得先仔細打聽一番才可,總不能聽了這老嬤嬤的一面之詞,否則自己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嬤嬤若信我,便將這封信先留給我。”
“我需查查這封摺子是由誰口中送入內閣,又是誰先知後動。”
“至於具體怎樣操作,我還得請示熹貴妃。”
老嬤嬤聞言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她將信重新摺好,鄭重地交到沈揚塵手中。
“你若真能保住主子無虞,老身日後自會為你鋪橋搭路。”
“不過記住一句話……宮中之事,絕無全身而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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